车刚拐进高架入口，李傲的耳机就响了。周慕云的声音急促：“通联信息的注册地址确认，城西金融园B座1204，法人代表是王振国的技术助理，叫林志成。他名下三台服务器都在运行混币程序，流量峰值出现在凌晨两点。”
李傲看了眼副驾上的陈琳。她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嘴角有血痕。那条“别碰0713”的短信还在手机里，没删。
“你去休息。”他说。
“我不走。”她睁开眼，“林志成不是前台就是替罪羊，动手的是他背后的人。”
“我知道。”李傲按下通话键，“周慕云，封锁大楼所有出入口，调取电梯和楼梯间监控。秦玥已经在路上，十分钟后到。”
“明白。”周慕云顿了下，“主机有定时清除程序，一旦检测到外部断网或物理入侵，三十秒内自动格式化C盘。硬盘加密，数据恢复难度大。”
“知道了。”
车子停在金融园外围。李傲下车时把战术背包甩上肩，检查了枪套和手铐。秦玥的车也到了。她下车时戴上了乳胶手套，发辫扎紧，金属探针藏在末端。
“人呢？”她问。
“十二楼。”李傲说，“穿灰色卫衣，戴眼镜，右撇子。过去三个月没有外出记录，所有订单都是外卖送到门口。”
秦玥点头。“骨折过右手的话，写字会偏左，鼠标也会换到左手用。”
“你怎么确定他骨折？”
“等见到人就知道。”
他们从消防通道上楼。周慕云远程黑进门禁系统，电梯停运，所有监控画面被替换成循环录像。突击队员分成两组，一组守住安全出口，另一组随李傲直扑1204。
门是电子锁。李傲示意队员后退，一脚踹在门边合页处。门框裂开，锁舌脱扣，整扇门向内倒去。
办公室空荡。一张长桌靠墙，三台电脑并列，主机风扇高速运转。一个男人背对门口坐在椅子上，右手正把U盘往碎纸机口塞。
李傲冲上去，抬脚踢翻机器。U盘飞出，落在地毯上。那人猛地转身，眼镜歪斜，脸上全是汗。
“警察！”李傲亮出证件，“双手抱头！”
男人没动。他左手撑住桌沿想站起来，右臂却明显不敢用力。秦玥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腕反剪到背后，咔的一声戴上手铐。
“你三个月前摔断过右手。”她说，“愈合不良，现在用力还会疼。”
男人一僵。
“你怎么知道？”
“你坐姿肩膀左倾，写字时笔杆压在虎口外侧，这是右手无力的补偿动作。”秦玥按着他后颈往下压，“而且你刚才起身时，左腿承重更多，说明你在回避右侧发力。”
男人不说话了。
李傲走到主机前。屏幕弹出黑色窗口，白色数字开始倒计：30、29、28……
“周慕云！”他吼。
“听到了！”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系统正在执行全盘擦除，固态硬盘正在进行低级格式化，普通断电无效！”
李傲盯着倒计时：20、19、18……
他一把扯掉主机背面的电源线。风扇声戛然而止，屏幕瞬间黑屏。
“断电了。”他说。
“不一定有用。”周慕云声音紧绷，“有些固件会在断电瞬间加速写入销毁指令，数据可能已经损坏。”
“还有救吗？”
“得看硬盘状态。如果主控芯片没烧，可以用液氮冷冻法降低存储单元活性，再尝试读取残留电荷。”
李傲弯腰打开机箱，拆下固态硬盘，放进防静电袋。“带回技术中心，交给你处理。”
秦玥押着嫌疑人往外走。那人脚步虚浮，但没反抗。经过碎纸机时，他看了一眼散落的塑料碎片。
“那U盘里是什么？”李傲问。
“不知道。”秦玥说，“但他在销毁它之前，先启动了电脑清除程序，说明U盘不是关键。”
“关键是硬盘里的东西。”
“也许两者都有用。”秦玥低头看了看嫌疑人右手，“他骨折是旧伤，但最近有过剧烈活动。指节有新磨痕，袖口纤维拉毛，像是强行挣脱过什么。”
李傲记下了。
下楼时，保安迎上来询问。李傲出示证件，对方立刻让开通道。外面警车已到位，嫌疑人被塞进后座，秦玥坐在旁边监视。
回程路上，周慕云发来消息：硬盘序列号匹配到一台匿名租赁服务器，IP曾连接仁康医院内网，时间是三天前凌晨一点十七分。
李傲把信息转给秦玥。
她看着窗外。“黎曼的医院又被牵进来了。”
“不一定是他。”李傲说，“可能是内部系统被黑。”
“可线索每次都指向那里。”秦玥握紧手套边缘，“上次是血清，这次是洗钱中继，下次是什么？器官交易？意识控制？”
李傲没回答。
车子驶入刑侦局地下车库。技术中心在负二层，恒温恒湿，专设数据抢救室。周慕云已在门口等着，白大褂口袋插着棒棒糖，手里拿着液氮罐。
“硬盘给我。”他说，“最多六小时能出初步结果。”
“能恢复多少？”
“看运气。”他接过防静电袋，“这种新型TLC颗粒，断电后数据保留期不到两小时。我们刚好卡在线上。”
李傲拍了下他肩膀。“尽力。”
秦玥跟着走进实验室。她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周慕云将硬盘放入密封舱，缓缓注入低温气体。屏幕显示温度下降：-50℃、-100℃、-150℃……
“你还留在这里？”李傲问。
“我想看第一次读取结果。”她说，“这个人右手骨折的时间点很重要。如果是三个月前，和王振国消失的时间吻合，那他可能不是助理，而是替身。”
“替身？”
“一个长得像王振国，又能模仿签名和操作习惯的人。”秦玥盯着屏幕，“右臂受伤会影响书写力度，但他用了左手，说明训练过。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傲沉默片刻。“你怀疑他是被‘记忆清洗术’改造过的实验体？”
“S-0713号女孩能被控制，为什么不能有男性样本？”秦玥转头看他，“幽灵的目标是制造远程操控的‘意识容器’。林志成可能是第一个成功案例——外表普通，行为可控，还能执行复杂技术任务。”
李傲眼神变了。
他想起陈琳共感时看到的画面：昏暗走廊、实验台、编号S-0713的女孩苏晓……还有那句“欢迎回家，妹妹”。
如果幽灵真的在复制意识，那么林志成可能根本不是助理，而是王振国的“备份”。
“查他的生物信息。”李傲说，“指纹、虹膜、DNA，全部比对通缉档案库。”
“已经在做了。”周慕云头也不抬，“抽血样本刚送检，结果半小时后出来。”
李傲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写字楼抓捕画面。慢放时，他注意到林志成被抓时左手无名指轻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触发了某种反应。
“这动作不对劲。”他说。
秦玥凑近屏幕。“这不是紧张，是条件反射。类似植入式设备的激活信号。”
“你是说……他体内有东西？”
“有可能。”她看向李傲，“等血液报告出来，我去申请做一次全身扫描。”
就在这时，周慕云的电脑弹出提示：首次数据读取完成，恢复文件列表生成。
李傲立刻走过去。屏幕上列出十几个文件夹，大部分损坏，只有一个命名为“0713_backup”的压缩包完整。
“密码保护。”周慕云点击打开，弹出输入框。
“试试0713。”秦玥说。
周慕云输入，失败。
“再试一次。”李傲说，“顺序反过来：3170。”
还是不行。
“等等。”秦玥突然说，“林志成右手骨折，写字用左手。他设置密码时，会不会也用左手输入？镜像顺序？”
周慕云愣了一下，重新输入：3170→镜像为 0713？不对。
“不是数字。”秦玥低声说，“是动作。他左手打字，字母位置偏移。QWERTY键盘，左手常按A、S、D、F、G，右手负责J、K、L。如果他习惯用右手，改用左手后，可能会把常用组合错位。”
“比如？”李傲问。
“比如‘ASDF’本来是左手起手，现在变成右手模仿，位置偏了。”她指着屏幕，“0713这几个数字在键盘上是从左到右横排，如果用左手单手输入，容易误触上方符号键。”
周慕云试了几个变体。最终，输入“&*()”时，压缩包解压成功。
文件夹打开，第一项是视频文件，标题写着：“记忆清洗术第七阶段实验体编号L-0713”。
李傲双击播放。
画面中，林志成坐在椅子上，头上戴着电极帽，双眼失焦。一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注射器。
镜头拉近，那人侧脸清晰可见。
是血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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