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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昭合志

[清] 言如泗 纂 · [清] 王锦 修 · [清] 杨继熊 修

常昭合志卷二

水利

水利所以为田功计也,而常、昭之田,高下悬绝,故治水之道多端,举其要则郏氏数万言,以治田者本,决水者末,为探本之论。耿侯全书,以水利用湖不用江,高区濬河,低区筑岸,各随民便,为不易之道。一乡有好事而有力者,则其乡变瘠为沃,读归震川赵叚圩记可见。诚能因地制宜,高高下下,仿郏、耿之成法而区画之,则常熟之名,庶乎不虚。今备列前人修举之迹,复采撮所闻之昔异宜,以俟尽心民事者择焉。历代濬筑梁中大通二年,诏前交州刺史王弈发吴、吴兴、信义三郡丁夫,治沿江诸浦。

唐元和三年,苏州刺史李素请于浙西观察使韩皋开常熟塘赞自郡齐门,北抵常熟,长九十里,中与长洲为界,名元和塘,后

天佑元年,吴越钱氏置都水营田使,募卒为都,号曰撩浅。复置谓开江营卒千人,统以两指挥,一驻常熟。

宋天禧二年,江淮发运副使张纶兴治福山、茜泾诸水道。

景祐元年,知苏州范仲淹濬白茆等浦,疏导诸水。又于福山置闸,依山麓为固,旧址今尚存,人名曰范公闸。

庆历二年,知常熟县范琪浚金泾、鹤渎二浦。

嘉祐四年,复置开江营卒,县置指挥,统二百人。

绍圣中,转运副使毛渐请官贷钱,濬梅里、七鸦诸渠。

政和三年,知常熟县李光濬山塘泾、小山港。

六年诏户曹赵霖相度平江诸浦闸,措置兴修

宣和元年,复命赵霖相度湖泖围田。

绍兴二十四年,大理寺丞周环请开白茆浦

二十九年正月,开福山塘。知平江府陈正同禁围里湖田。

降兴二年,遣两浙运判陈弥作、守臣沈度修治白茆、黄泗等浦,招填营卒百人,随潮冲涤。

乾道元年,诏苏州招致阙额开江兵卒,濬白茆等浦。淳熙元年,诏知平江府韩彦古与许浦驻札戚世明开濬许浦。

二年,水军统制冯湛、知平江府陈岘开濬许浦。

嘉定元年,知常熟县叶凯濬小洋子泾。

七年,知常熟县惠畴筑元和塘,甃石为路以达府。

淳祐三年,知常熟县张从龙开支塘。

宝祐四年,知常熟县王文雍濬城河,开福山塘。

咸淳元年,知平江府沈度开濬许浦等浦。

元大德八年,立行都水监,敕少监任仁发治福山、许浦、白茆、耿泾。

至治三年,诏开吴淞江及诸河渠至正二十四年,张士诚遣吕珍督濬白茆塘。

明洪武九年,开濬常熟、昆山二县港汊堰坝。

永乐元年,命户部尚书夏元吉治苏、松水患。

二年,复命夏元吉治水苏松

四年,濬常熟县福山塘三十六里。

宣德三年,濬常熟县七浦塘。

七年,苏州府知府况钟奏请遣大臣疏濬白茆、吴淞江、刘家港。

九年,常熟县知县郭南濬盐铁塘。

正统二年,郭南濬七浦塘。

五年,巡抚应天等府,工部侍郎周忱濬常熟奚浦。

七年,濬白茆。

十年,郭南重濬七浦塘。

景泰五年,巡抚应天等处户部侍郎李敏濬白茆、盐铁等塘。

成化十一年,知县兰玉筑赵叚圩。

宏治二年,苏州府通判张旻疏盐铁塘。

六年,濬耿泾。

八年,提督水利工部左侍郎徐贯开濬白茆等河港。

十年,提督水利工部主事姚文灏濬七鸦浦,开盐铁、马沙等塘。

十一年,提督水利工部郎中傅潮濬许浦、梅李二塘。

十八年,修筑常熟塘坝

正德六年,提督水利都御史俞谏命昆山县知县方豪相视昆承湖旧额。

七年,俞谏请濬白茆港。

十六年,巡抚兼提督水利工部尚书李充嗣分督中林、林文沛开白茆塘。

嘉靖二年,林文沛开塘港、河浦。

四年,提督水利佥事蔡乾濬三丈浦、横沥塘。

十七年,知县冯汝弼建各港各闸。

二十四年,巡按御史吕光洵督濬许浦。

隆庆元年,巡盐御史蔚元康重濬七浦、盐铁塘。

二年,知县张博建白茆港石闸。

四年,巡抚佥都御史海瑞濬白茆港。

五年,濬奚浦

万历六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御史林应训濬白茆港。

八年,重濬三丈浦。

二十六年,知县叚成然濬耿泾。

三十二年,知县耿橘濬福山塘。

三十四年,耿橘濬三丈浦、盐铁塘、湖漕、横沥、李墓塘、贵泾、横泾,又筑岸八十一圩

三十七年,知县杨涟筑云和塘。

国朝康熙二十年,巡抚慕天颜开濬白茆港。

四十八年,总督邵穆布、巡抚于准奏准开濬白茆、福山二港,修白茆旧闸,建福山新闸。

雍正五年,诏发帑兴修汀江南水利,遣副都统李淑德、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会同江苏巡抚陈时夏、总河齐苏勒、两广总督孔毓珣详勘。继遣郎中鄂礼同陈世倌督理开濬昭文县白茆港、梅、李继塘。常熟县福山鉴塘

十三年,濬三丈浦、四洋港。

乾隆二年,重筑元和塘。

四年,重濬许浦、笠塘、景墅、长蜞、仲侨、西横塘五河内诸河。

十六年,濬福山塘。

十七年,濬三丈浦。十九年,开濬白茆塘建筑海塘

二十六年,濬福山塘。

二十八年,建白茆滚坝,

二十九年修筑元和塘

三十二年,再濬福山塘。

三十五年,濬白茆塘

四十年,濬福山塘。

四十三年,支塘民力,自濬白茆河一叚

五十年,濬贵泾隶塘,

水利奏疏条议文檄碑版

郏亶上治田利害书:

古人治低田高田之法,震泽环湖之地,有二百余里可以为田,而地皆卑下,犹在江水之下,与江湖相连,水面平阔,足以容受震泽下流,使水势散漫,而三江不能疾趋于海。其沿海之地,亦有数百里可以为田,而地皆高仰,反在江水之上,与江湖相远。民既不能取水以灌漑,而地势又多西流,不得蓄聚春夏之雨泽,以浸润其地。是以环湖之地常有水患,而沿海之地常有旱灾。古人遂因其地势之高下而为田其环湖。常昭合画二德之高下卑下之地,则于江之南北为纵浦,以通于江,又于浦之东西为横塘,以分其势,而棋布之,有圩田之象焉。其塘阔者三十余丈,狭者不下二十余丈,深者二三丈,浅者不下一丈。古人所以使塘浦阔深若此者,盖欲取土以为隄岸,隄岸高厚,足以御其湍悍之流耳,非专为阔其塘浦以决积水也。故古者隄岸高者须及二丈,低亦不下一丈。借令大水之年,江湖之水高于民田五七尺,而隄岸尚出于塘浦之外三五尺六至一道丈,虽大水一不能入于民田也。民田既不容水,则塘浦之水自高于江,而江之水亦高于海,不显决泄,而水自湍流矣。故三江常濬,而水田常熟。其罔阜之地,亦因江水稍高,得以畎引。而灌漑,此古人濬三江、治低田之法也。所有沿海高仰之地,近于江者,既以江流稍高,可以畎引,近于海者,又有早晚两潮,可以灌漑,故亦于沿海之地,及江之南北,或五里、七里而为一纵浦,又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港之阔狭与低田同,而其深往往过之。古人所以为塘浦阔深若此者,盖欲畎引海、江之水,周流于罔阜之地,虽大旱之岁,亦可车戽以漑田,而大水之岁,积水或从此而流泄耳。非专为阔深其塘浦,以决三低田之积水也。至于地势西流之处,又设罔门、斗门以潴蓄之,是虽大旱之岁,罔阜之地,皆可耕以为田,此古人治高田蓄雨泽之法也。

古人治田,高下既皆有法,方是时也,田各成圩,圩各有长,每一年或二年,率逐圩之人,修筑隄防,濬治港浦,故低田之隄防常固,旱田之浦港常通也。至钱氏有国,尚有撩浅指挥之名,此其遗法也。洎乎年祀绵远,古法隳坏,其水田之隄防,或因田户行舟及安舟之便而破其圩,或因人户侵蚀下脚而废其隄,或因官中开淘而减少丈尺;或因田主只收租课而不修隄岸;或因租户利于易田而故要渰没;或因决破古隄,张捕鱼虾而渐至破损;或因边圩之人不肯出田,与众做岸,或因一圩难完,旁圩无力而连延隳坏;或因贫富同圩而出力不齐,或因公私相吝而因循不治,故隄防尽坏,而低田漫然,复以在江水之下也。田既容水,故水与江平,江与海平,而海潮直至苏州之东一二十里,反与江湖民田之水相接,故水不能湍流,而三江不濬。今二江已塞,而一江又浅,倘不完复隄岸,驱低田之水尽入于松江,而使江流湍急,恐数十年松江愈塞,震泽之患,不止于苏州而已。此低田不治之田也。其高田之废,由民不相率以治港浦。港浦既浅,地势既高,沿于海者则海潮不应;沿于江者,又因水田隄防隳坏,水得潴聚田间,而江水渐低,故高田复在江水之上。至于西流之处,又因人户利于行舟之便,坏其罔门,而不能蓄水。夫既不濬浦港以畎引江海之水,又不复罔门以蓄聚春夏之雨泽,此高田不治之由也。

自来议者只知决水,不知治田。治田者本也,本当在先;决水者,末也,末当在后。嘉祐中,两浙转运使王纯臣建议,谓:苏州民间一槪白水,深处不二,而过三尺以上,当复修作田位,使位位相接,以御风涛,则自无阳海断。水患。若不修作塍岸,纵使决尽河水,亦无所济。此说最为灵切,以观。当乞循古人之遗迹,治田,罢去其某家泾、某家浜之类五里。难之继。七里而为一纵浦,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因塘浦之土以为隄岸,使塘浦阔深而隄岸高厚。塘浦阔深,则水流通而不能为田之害;隄岸高厚,则田自固,而水可必趋于江。臣所擘画,治苏州田,至易晓也。水田则做岸防水以固田,高田则濬塘引水以灌田。后之人不知古人固田灌田之意,乃谓低田高田之所以阔深其塘浦者,皆欲决泄积水,更不计量其远近,相视其高下,一例择其塘浦之尤大者十数条以决水,其于经。余差小者更不濬治。及兴工役,动费国家三五十万贯石国,而小灶。大塘大浦终不能泻水,其塘浦之差小者,更不曾开濬。今当岂送。不问高低,不拘大小,亦不问可以决水,不可以决水,但系古人遗迹而非私港者,一切并合公私之力,更休迭役,旋次修治。其低田则高作隄岸以防水,其高田则深濬港浦以灌田。其罔身西流之处,又设斗门或罔门、或堰闸以潴水。如此,则高低皆治,水旱无忧矣。

郏亶奏水利六失六得,议天下之利,莫大于水,水田之美,无过于苏州。然自唐以来,经营至今,而未见其利者,其失有六。今当去六失,行六得。所谓六失者,

一曰、水性就下。苏东枕海,北接江,但东开昆山之张浦、茜泾、七丫三塘而导诸海;北开常熟之许浦、白茆二浦而导诸江。殊不知此五处者,去水皆远百里余,近亦三四十里,地形颇高,高者七八尺。方水盛时,决之则或入江海,水稍远,则向之欲东导于海者反西流,欲北导于江者反南下,故自五注、景祐以来,屡开之,而卒无效也。

二曰、苏之厌水,以其无隄防为也,故昆山、常熟、吴江皆峻其隄岸,设官置兵以巡治之。是不知塘虽设,而水行于隄之两旁,何益乎治田?故徒有通往来御风涛之小功,无卫民田去水害之大效。

三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今松江在其南,可决水而同归于海,昆山之下,驾新洋、小虞、大虞、朱塘、新渎、平乐、戴墟等十余浦是也。殊不知诸浦虽有决水之道,未能使水之必泄于江也。何则?水方汗漫,与江俱平,虽大决之,而隄防不立,适足以通潮势之冲急,增风波之汹怒耳。

四曰、苏州之水自常州来,古者设望亭堰所。观变鉴以御常之水使入太湖,不为苏害,谓望亭之堰不当废也。殊不知苏聚数郡之水,而常居其一,常之水数路,望亭居其一二,岂一望亭之水而能为苏之患耶?故望亭堰废,则常被其利,藏而苏、朱必有害,存之则苏未必利,而常先被害矣。故治苏州案之水,常先被害矣。故治苏之水,不在乎望亭堰之废否也。

五曰:若苏水所以不泄者,以松江盘曲而决水迟也。古之曲其江者,所以激之而使深也。激之既久,其曲愈甚。故漕使叶内翰开盘龙汇,沈谏议开顾浦,谓松江之曲,若今槎浦及金灶子等浦,皆可决也。是说仅为得之,但未知苏之水与江齐平,决江之曲者,足以使江之水疾趋于海,而未能使田之水必趋于江也。

六曰:苏本是江海陂湖之地,谓之泽国,自当漫然容纳数州之水,不当尽为田也。故国初之税才十七八万石,今乃至于三十四、五万石,是障陂湖而为田之过也。是说最为疏阔。殊不知国初之逃民未复,今乃尽为编户税,所以昔少而今多也。借使变湖为田,增十七、八万,为三十四、五万,乃国之利,何过之有?且今苏州除太湖外,止有四湖,常熟有昆、尚二湖,昆山有阳城湖,长洲有沙湖,是四湖者自有定名,而其阔各不过十余里。其余若昆山之所谓斜塘、大泗、黄渎、彝亭、高墟、巴城、雉城、武城、夔家、江家、柏家、鳗𢤂等瀼,及常熟之市宅、毕宅、五瞿、练塘等村,长洲之长荡、黄天荡之类,皆积水而不耕之田也。其积水之深二不过五尺,浅者可二三尺,其间尚有古岸,隐见水中,俗谓之老岸,或有古之民家阶甃之遗址在焉。故其地或以城,或以家,或以宅为名。尝求其契券以验,云皆全税之田也。是皆古覆之良田,而今废之耳。

已上六说者,皆执一偏之论而未能通其理也。

必欲治之,固当去其六失,行其六得。曰办地形高下之。殊求古人蓄泄之迹,治田有先后之宜,兴役顺贫富之便,二取浩博之大利,舍姑息之小惠也。

何谓地形高下之殊?暨曰:苏州五县,号为水田,其实昆山之东,接于海之罔陇,东西仅百里,南北仅二百里,其地东高而西下,向所谓东导于海而水反西流者是也。常熟之北,接于江之涨沙,南北七八十里,东西仅二百里,其地皆北高而南下,向所谓欲北导于江,而水反南下者是也。是二处皆谓之高田。而昆山、罔身之西抵于常州之境,仅一百五十里,常熟之南抵于湖、秀之境,仅二百里,其地低下,皆谓之水田。高田者尝欲水,今水乃流而不蓄。故尝患旱也,唯若景祐、皇祐、嘉祐中,则一大熟耳。水田者尝患水。今西南既有太湖数州之水,而东北又有昆山、常熟二县罔身之流,故常患水也,唯若康定、至和中,则一大熟耳。但水田多而高田少。水田近于城郭,为人所见而税复重,高田远于城郭,人所不见而税复轻,故议者惟知治水而不知治旱也。

何谓古人蓄泄之迹?曰:今昆山之东,地名太仓,俗号罔身。罔身之东,有一塘焉,西彻松江,北过常熟,谓之横沥。又有小塘,或二里或三里,贯横沥而东西流者,多谓之门,若所谓钱门、张罔门、沙堰门、吴罔、顾庙罔、丁罔、李罔门及斗门之类师是也。夫南北其塘则谓之横沥,东西其塘则谓之罔门、堰门、季国斗门者,是古者堰水。门者,是古者堰水于冈身之东,灌漑高田,而又为冈门,恐水之或壅,则决之而横沥,所以分其流也。故冈身之东,其田尚有丘亩、经界、沟洫之迹在焉。是皆古之良田,因冈门壤不能蓄水而为旱田耳。冈门之坏,岂非五代之季,民各从其行舟之便而废之耶?此治高田之遗迹也。若夫水田之遗迹,即今昆山之南,向所为下驾、小虞等者浦,皆决水于松江之道也。其浦之旧迹,阔者二十余丈,狭者十余丈,又有横塘以贯其中而棋布之。是古者既为纵浦以通于江,又为横塘以分其势,使水行于外,田成于内,有圩田之象焉。故水虽大而不能为田之害,必归于江海而后已。以是推之,则二一州之田可知矣。故苏州五门旧皆有堰,今俗呼城下为堰下,而齐门犹有旧堰之称。是则隄防既定,则水无所潴容,设堰者恐其暴而流入于城也。至和二年,前知苏州吕侍郎开昆山塘,而得古闸于彝亭之侧,是古者水不乱行之明证也。及夫隄防既坏,水乱行于田间,而有所潴容,故苏州得以废具堰,而彝亭亦无所用用其闸也。为民者因利其浦之阔,攘其旁以为田,又利其行舟安逸之便,决其隄以为泾。今昆山诸浦之间,有半里或一里、二里而为小泾,命之为某家泾、某家浜者,皆破古之堤而为之也。浦日以坏,故水道堙而流迟;泾日以多,故田隄坏而不固,日隳月坏,遂荡而为陂湖矣。今秀洲滨海之地,得旨口合,皆有堰以蓄水。皆有堰以蓄水,而海盐一县有堰近百余所,湖州皆筑隄于水中以固田,而西塘之岸至有高一丈有余者,此其遗法也,独苏州坏之耳。

何谓治田有先后之宜?曰:地势之高下既如彼,古人之遗迹又如此。今欲先取昆山之东、常熟之北,凡所谓高田者,一切设堰潴水以灌漑之,又濬其所谓经界沟洫,使水周流于其间以浸润之,立罔门以防其壅,则高田常无枯旱之患,而水田亦减数百里流注之势。然后取今之凡谓水田者,除四湖外,一切罢去。其某家泾、某家浜之类,循古今遗迹,或五里七里而为一纵浦,又或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因塘浦之土以为隄防,使塘浦阔深而隄岸高厚,塘浦阔深。则水通流而不能为田之害也。隄岸高厚,则田自固,而水可拥而必趋于江也。然后择江之曲者,若所谓槎浦、金灶子浦而决之,使水必趋于海;又究五堰之遗址而复之,使水不入于城,是虽有大水,不能为苏州之患也。如此,则高低皆利,而三无水旱之忧,然后仿钱氏遗法,收营田之利,养撩浅之卒,更休迭役,以濬其高田之沟洫与水田之塘浦,则百世之利也。何谓兴役?顺贫富之便。苏州五县之民,自五等以上至一等,不下十五万户,可约古制而户借七日,则岁约百万夫矣。

又自三等以上至一等,不下五千户,可量其财而取之,则足以望变三而供万夫之食与其费矣。夫借七日之力,故不劳劳;量取财于富者者,故不虐以不虐不劳之役,五年而治之,何田之不可兴也?何谓取浩博之大利?苏州之地,四至余三百里,若以开方之法而约之,尚可方二百余里,为田六同有奇,三分去一,以为沟池、城郭、陂湖、山林,其余不下四同之地,为三十六万夫之田,又以上中、下不易、再易而去其半,当有十八万夫之田,常出租税也。国朝之法,一夫之田为四十亩,出米四石,则十八万夫之田可出米七十二万石矣。今苏州止有三十四、五万石,借使全熟,则常矣。三四十万石之租,又况因水旱而蠲除者,岁尝不下十余万石,而甚者或蠲除三十万余石,是则遗利不少矣。今或得高低皆利而水旱无忧,则三四十万之税。必可增也。公家之利如此,则民间从可知也。何谓舍姑息之小惠?曰:是议之兴,或者必曰:向者苏州或治一浦,或调一县而役一月,则民劳且怨矣。今欲尽一州之境,役五县之民,五年而治之,其工力盖百倍于向时,是役未兴,而数千百万之民已呶呶矣,非养民之道也。曰:向者之兴役也,多兴于大水方盛之际,是时公私匮之,疾疠间作,故民劳且怨也。今或于重平岁无事之时,借力以成利,何劳怨之有?传曰:使民以时。又曰:以佚道使民,虽劳无怨。又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是虽至治之世,未尝不役民以使之也。唯近世不求所以养之之道,使跻于富庶,但务其姑息之末,使至于饥饿而不能相生,然后又从而赒之,后又从而赒之,故上乏而下益困,有可以除数百年未去之患,兴数百里无穷之利,使公私皆获其利,岂可区区计国家五岁之劳,惜百姓七日之力耶?

郏侨上方利书

浙西昔有营田司,自唐至钱氏时,其来源去委,悉有隄防堰闸之制,旁分其支派之流,不使溢聚,以为腹内畎亩之患。是以钱氏百年间,岁多丰稔,惟长兴中一遭水患耳。暨纳土之后,至于今日,其患方剧。盖繇端拱中,转运使乔维岳,不究隄岸堰闸之制,与夫沟洫畎浍之利,姑务便于转漕舟楫,一切毁之。初则故道犹存,尚可寻绎;今则去古既久,莫知其利。营田之局又谓闲司冗职,既已罢废,则隄防之法,疏决之理,无以考据,水害无巳。至乾兴、天禧之间,朝廷专遣使者兴修水利。远来之人,不识三吴地势高下,与夫水源来历,及前人营田之利,皆失旧闻。受命而来,耻于空还,不过遽采愚农道路之言,以为得计。但以目前之见为长久之策,指常熟、昆山枕江之地为可导诸港而决之江,开福山、茜泾等十余浦。殊不知古人建立隄堰,所以防太湖泛溢,渰没腹内良田。今若就东北诸渚决水入江,是导湖水经繇腹内之田,弥漫盈溢,然后入海,所以浩渺之势常逆行而潴于苏之长州、常熟、常之响、宜兴、武进、湖之乌程、归安、秀之华亭、嘉禾民田悉已被害,然后方及北江、东海之后,方及北江。东海之港浦,又以水势之方山,于港浦复为潮势抑回,所以皆聚于太湖。四郡之境,当潦岁积水,而上源不绝,弥漫不可治也。此足以验开东北诸浦为谬论矣。又况太鸾湖盖积十县之水,即古所谓震泽也。昔禹治水,凡以三江决去一湖之水。今则二江已绝,唯吴淞一江存焉。疏泄之道既隘于昔,又为权豪侵占,植以菰蒲芦苇。又于吴江之南,筑为石塘,以障太湖东流之势。又于江之中流多置䆵簖,以遏水势,是致吴江不能吞来源之瀚漫,日淤月淀,下流浅狭。迨元符初,遽涨潮沙,半为平地。积雨滋久,十县山源并溢。太湖当苏、湖、秀、常之间,陂淹浦港悉皆弥漫,四郡之民,惴惴然有为鱼之患。凝望广野,千里一白,少有风势,驾浪,动辄数尺。虽有中高不易之地,种已成实,顷刻荡尽。此吴民畏风甚于畏雨也。吴淞古江故道深广,可敌千浦,向之积潦,尚或壅滞。议者但以开数十浦为策,而不知临江滨海,地势高仰,徒劳无益。今者所究治水之利,必先于江宁治九阳江,与银林江等五理二堰体势,故迹,决于还西江;润州治丹阳、练湖,相视大纲,寻究函也。管水道,决于北海。常州治宜兴、滆湖、沙子淹,及江阴港浦,入豳,北海以望亭堰,分属苏州,以绝常州轻废之患。如此,则西北艺。之水,不入太湖为害矣。又于苏州治诸邑限水之制,辟吴江之南石塘,多置桥梁,以决太湖,会于青龙、华亭而入海。仍开濬吴淞江。官司以邻郡上户熟田,例敷钱粮,于农事之隙,和雇工役,以渐辟之。其诸江湖风涛为害之处,并筑为石塘。及独于彭汇与诸湖瀼等处,寻究昔有江港,自南径北,以渐筑为隄岸,所在陂淹,筑为水堰。秀州治华亭、海盐港浦,仍体究柘湖、淀山湖等处,向因民户有田高壤,障遏水势而疏决不行者,并与开通,达诸港浦。杭州迁长河堰,以宣、歙、杭、睦等山源决于浙江。如此,则东南之水不入太湖为害矣。此前所谓旁分其支脉之流,不为腹内畎亩之患者,此也。

水为东南患,其来久矣。献其端者,大抵二说:一则言导江开浦,一则言濬泾作岸,是二者各得其一偏,未为俱是。何以言之?若止于导江,开浦,则必无近效;若止于濬泾作岸,则难以御暴流,要当合二者之说,相为首尾,乃尽其善。但施行先后,自有次第耳。

必不得已,欲两者兼行,以规近之效,亦有其说。若欲决苏州、湖州之水,莫若先开昆山之茜泾浦,使水东入大海;开昆山之新安浦、顾浦,使水南入于淞江;开常熟之许浦、梅里浦,使水北入于杨子江。复濬常州、无锡界之望亭堰,俾苏州管辖,谨其开闭,以遏常、润之水,则苏州等水患可渐息,而民田可治矣。

若欲决常州、润州之水,则莫若决无锡县之五卸堰,使水趋于杨子江,则常州等水患可渐息,而民田可治矣。世之言水利者,非不知此,然开浦未久,而污泥寻塞,决堰未多,而良田被患,何也?盖虽知置堰闸以防江潮,而不知濬流以泄沙涨,故有堙塞之患;虽知决五卸堰水,而不知筑隄以障民田,故有飘溺之虞。且复一于开浦决堰,而不知劝民作圩岸、濬泾浜以治田,是以不问有水无水之年,苏、湖、常、秀之田不治,十常五六。故曰:要得合二者之说,相为首尾,则可尽其善。某所乞开昆山、常熟县之茜泾等浦,必置堰闸者,且以茜泾浦在苏州之东南,去海止二十里,泄水甚径,然其地浸高,比之苏州及昆山县地形不啻丈余。而往年开此浦者,但为文具,所开不过三四尺、一二尺而已。又止于以地面为丈尺,而不知以水面为丈尺,不问高下而匀其浅深,欲水之东注,不可得。也。水既不东注,兼又浦口不置堰闸,赚入潮沙,无上流水势可冲,遂致浦塞。愚故乞开茜泾等浦,须置堰闸,所以外防潮之涨沙也。或闻范参政仲淹、叶内翰清臣,昔年开茜泾等浦,亦皆有闸,但无官司管辖,而豪强耆保利于所得,不时启闭,遂致废坏。乡人往往能道其事。若推究而行之,则所开之浦可久而无弊。

某所乞复常州无锡县界望亭堰闸,俾苏州管辖者,盖以常、润之地比苏州为差高,而苏州之东,势接海岸,其地亦高,苏则介于两高之间,故每遇大水,西则为常润之水所注,东则为大海岸道所障,其水潴蓄,无缘通泄。若不令苏州管辖望亭堰闸,则无复有防遏之理。故愚先乞开茜泾了口,今等浦以决,等浦以决,水有东流之便;次乞谨守望亭堰,俾水无西冲之忧。既望亭之西,自有五卸堰,可以决水径入于北江。若使常润之水决下此堰,则不惟少舒苏州之水势,而常润之水亦自可以就近而入,顺流于江矣。

某所乞决常州无锡县界之魏五卸堰,使水北入于杨子者,此堰决水,其势甚径。往者官曰吏非不施行,然决堰未多,而民田已没。何也?盖止知决堰,而不知预筑堰下民田之隄岸,以防水势故也。五卸地形与民田相去几及丈余,平居微雨,水即溢堰而过,有浸溺之忧。今直欲决去其堰,使诸路之水举自此而出,又不曾高其民田圩岸,以为隄防,则决未堰多,而民田已没。

某尝论天下之水,以十分率之,自淮南而北,五分繇九河入海,书所谓逆河入于海是也。自淮而南,五分繇三江入海,书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而三江所决之水,其源甚大,繇宣、歙而来,至于浙界,合常、润诸州之水,钟于震泽。震泽之大,几四万顷,导具水而入海,止三江尔。二江已不得见,今止淞江,又复浅淤,不能通泄,且复百姓便于己私。于淞江古河之外,多开沟港,故上臣流百出之水,不能径入于海。支分派别,自三十余浦。北人吴郡界内,即先父比部水利奏中所谓向欲导诸江者,复南而北矣。虽于昆山、常熟两县开导河浦,修筑圩岸,然上流不息,诸水辐凑,或风涛间作,或洪雨继至,所开浦河,必皆壅滞。所筑圩岸,必有冲荡。盖沿江北岸三十余浦,惟盐铁一塘可直泻水北入杨子江,其余皆连接乎江、湖瀼,合而为一,非徒无益,为害大矣。今乞措置一面开导河浦,即便相度淞江诸浦,除盐铁塘及大浦开导置闸外,其余小河,一切并为大堰,或设水窦,以防江水,则吴淞江水径入东海,而吴之河浦不为贼水所壅,诸县圩岸亦免风波所破。某闻钱氏循汉、唐法,自吴江县淞江而东至于海,又沿海而北,至于杨子江,又沿江而西,至于常州江阴界,一河一浦,皆有堰闸,所以贼水不入,久无患害。尝考汉、晋、隋、唐以来地理志,今之平江乃古吴郡,至隋平陈,始置苏州。汉时封境甚阔,隋开皇中,始移于横山下,唐贞观中,复徙于阖闾旧城。而又湖州乃隋时仁寿中于苏州之乌程县分置。秀州乃五代晋时吴越王以苏之嘉兴县分置。所谓钱塘、毗陵,在古皆吴之属县,以地势卑下,沿江边海,有为隄岸,以防遏水势。如唐志所载秀州之海盐令李谔开古泾三百有一,而又称去县西北六十里有汉塘,太和中再开,疑即侨今所谓开盐铁塘以泄吴淞江水者也。又载杭州之余杭令归珧筑甬道,高广径直百余里,以御水患。又载杭州盐官县亦有捍海塘隄二百十四里。则知古人治平江之水,不专于河,而筑隄以遏水,亦兼行之矣。

故为今之策策,莫若先究上源水势,而筑吴淞两岸塘隄,不惟水不北入于苏,而南亦不入于秀,两州之田,乃可垦治。

今之言治水者,不知根源,始谓欲去水患,须开吴淞江。殊不知开吴淞江而不筑两岸隄塘,则所导上源之水辐凑而来,适为两州之患。盖江水溢入南北沟浦,而不能径趋于海故也。倘效汉唐以来隄塘之法,修筑吴淞江岸,则去水之患已十九矣。

震泽之大,才三万六千余顷,而平江五县积水几四万顷,然非若太湖之深广弥漫一区也。分在五县,远接民田,亦有高下之异,浅深之殊,非皆积水,不可治也。但与田相通,极目无际,所以风涛一作回环四合,无非水者。既非全积之水,亦有可治之田。潴泻之余,其浅淤者皆可修治,永为良田。况五县积水中,所谓湖瀼陂淹,若湖则有淀山湖、练湖、阳城湖、巴城湖、昆承湖、尚湖、石湖、沙湖;瀼则有大泗瀼、斜塘瀼、江家瀼、百家瀼、鳗愍瀼;荡则有龙墩荡、任周荡、傀儡荡、白坊荡、黄天荡、雁长荡;淹则有光福淹、尹山淹、施墟淹、赭墩淹、金泾淹、明社淹,仅三十余所。虽水势相接,略无限隔,然其间深者不过三四尺,浅者一二尺而已。今乞措置深者如练湖大作隄防,以匮其水,复于隄防四旁设为斗门水濑,即大水之年,足以潴蓄湖瀼之水,便不与湖水相通,而水田之圩岸无冲激之患;大旱之年,可以决斗门水濑以浸灌民田,而旱田之沟洫有车畎之利。其余若斜塘瀼、大泗瀼、百家瀼之类,深不过三四尺,浅止二子召,合一二三四尺,浅止二尺而已。本是民田,皆可相视,分劝人户,借贷钱粮,修筑圩岸,开导泾浜,即前所谓湖瀼三十余处,往往可治者过半矣。某闻江南有万春圩,吴有陈满塘,皆积水之地,今悉治为良田,坐收苗赋,以助国用,此治湖为田之验也。

赵霖治水利害状

平江逐县地形水势利害各不相侔。盖浙西六州之地,平江三最为低下。六州水注入太湖,太湖之水流入淞江,接青龙江,东入于海。而平江地势,自南直北至常熟县之半,自东至昆山县地,西南之半与太湖、淞江水面相平,皆是诸州所聚之水,泛滥其中。平江之地虽下于诸州,而濒海之地特高于他处,谓之罔身。罔身之西,又与常州地形相等,东西与北三面势若盘盂,积水南入,注乎其中。所以自古沿海环江开凿港浦者,借此疏导积中之水。由是以观,则开治港浦不可不先也。

港浦既已浚,则必讲经久不堙塞之法。今濒海之田,惧咸潮之害,皆作堰坝以隔海潮,里水不得流,外沙日以积,此昆山诸浦堙塞之由也。罔身之民每阙雨,则恐里水之减不给,体二灌漑,悉为堰断,以止流水。临江之民,每遇潮至,则于浦深开凿小港以供已用,亦为堰坝以留余潮。此当熟诸浦堙塞之由也。

法当置闸,然后可以限水,水之内外,可以随潮而启闭。浦既已开,闸既已置,而太湖、淞江之水与积水为一派,沉没口今示没民。民田一遇风作,则高浪万顷,愈泄愈来。纵使诸浦能泻之,泄之涓涓,来之浩浩,当斯之时,障之不可,疏之不可。为之计者,莫若顺其性而狭其流,乃为上策。所谓上策者,大筑圩岸,高围民田而已。如此,则积水日削,众浦日耗矣。大抵三说:一曰开治港浦,二曰置闸启闭,三曰筑圩裹田。三者阙一不可。又各有先后缓急之序。其开浦篇曰:高田引以灌漑,低田导以决泄者,浦也。古人大小纵横,设为港浦,若经纬然。按图于旧,得九十处,或名港浦,或名泾浜,或谓之塘,或谓之漕。以询究于古迹,得其为利之大者三十六浦,区为三等,上等工大而利博,在前所先也。中等工费可减上等三之二,下等间于上中。之间,或自大浦,而分枝别派,工料之数,又少损焉。其置闸篇曰:濒海临江之地,形势高仰,古来港浦尽于地势高处淤淀,若一旦顿议开通,地里遥远,未易施力以拒咸潮。今于三十六浦中寻究得古曾置闸者才四浦,惟庆安、福山两闸尚存,余皆废弃,故基尚存。古人置闸,本图经久,但以失之近里,未免易堙。治水莫急于开浦,开浦莫急于置闸,置闸莫利于近外,若置闸而又近外,则有五利焉。江海之潮,日两涨落。潮上灌浦,则浦水倒流;潮落浦深,则浦水湍泻。远地积水,早潮退定,方得徐流。几至浦口,则晚潮复上,元未流入江海,又与潮俱还,积水与潮相为往来,何缘减退?今开浦置闸,潮上则闭召,潮退即启外水。退即启,外水无自以入,里水日得以出,一利也。外水不入,则泥沙不淤于闸内,使港浦常得通利,免于堙塞,二利也。

濒海之地,仰浦水以漑高田,每苦咸潮,多作堰断,若决之使通,则害苖稼;若筑之使塞,则障积水。今置闸启闭,水有泄而无以入,闸内之地尽获稼穑之利,三利也。置闸必近外,去江海止可三五里,使闸外之浦日有澄沙淤积,假令岁事浚治,地里三不远,易为工力,四利也。

港浦既以深阔,积水既以流通,则泛海浮江,货船木栰,或遇风作,得以入口住泊,或欲住卖,得以二国归市出卸,官司遂可以闸为限,拘收税课,以助岁计,五利道也。还字。复有二说:昆山诸浦通彻东海,沙浓而潮咸,当先置闸而后开浦,一也。闸之侧各开月河,以堰为限,遇闸闭,小舟不阻往来,二也。

筑圩篇曰:天下之地,膏腴莫美于水田,水田利倍,莫盛于平江。缘平江之田以低为胜,昔之赋入多出于低乡,今低乡之田,为积水漫没,十已八九。当时田圩未坏,水有限隔,风不成浪。今田圩殆尽,水通为一,遇东南风,则太湖、淞江与昆山积水尽奔常熟;遇西北风,则常熟之水东赴者亦然。正如盛圩中水,随风往来,未尝停息。尝陟昆山与常熟山之巅,四顾水与天接,父老皆曰:水底十五年前皆良田也。今若不筑圩岸,围裹民田,车畎以取水底之地,是弃良田以与水也也。况平江之地,凿低于诸州,惟高大圩岸,方能与诸州地形相应。昔人筑圩裹田,非谓得以播殖也,将恃此以狭水之所居耳。昆山去城七十里,通往来者,至和塘也。常熟去城一百五里,勇往来者。常熟塘也。二塘为风浪冲激,塘岸漫灭,往来者动。也,过之。辄守风,往往有覆舟之虞,是皆积水之害。今若开浦置闸之后,先自南郡大筑圩岸,围里低田,使位位相接,以御风涛,以狭水源,治之上也。修作至和、常熟二塘之岸,以限绝东西往三来之水,治之次也。凡积水之田,尽令修筑圩岸,使水无所容强閒,治之终也。昨闻熙宁四年大水,众田皆没,独长洲尤甚。昆山陈新、顾晏、陶湛数家之圩高大,了无水患,稻麦两熟,此亦筑岸之验。目今积水之中,有力人户,间能筑小塍岸,围裹低田,禾稼无虞。盖积水本不深,而圩岸皆可筑,但民频年重困,无力为之,必官司借贷钱谷,集植利之众,并工戮力,督以必成。或十亩或二十亩地之中弃一亩,取土为岸,所取之田,令众户均价偿之。其贷借钱谷,官为置籍,责以三年六限,随税输还。此治积水成始成终之法。

若其当开之浦,则昆山、常熟共三十六浦。除常熟之许浦及白茆、福山三浦,见今深阔,水势通快,不须开治。惟三十三浦,昆山十有二,谓掘浦、下张浦、七了浦、茜泾浦、杨林浦、六鹤浦、顾泾浦、川沙浦、五岳浦、蔡浦、琅港浦。常熟二十有一,谓黄泗浦、奚浦、西陈浦、东陈浦、水门塘、郁日、崔浦、耿泾浦、鱼簟浦、邬沟浦、瓦浦、塘浦、高浦、金泾浦、石橦浦。陆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步泾、司马泾、金泾、钱泾、黄莺漕,皆积久不浚,当分为三等开修。

按三十六浦之名见此,但昆山少一浦,常熟多一浦。方舆纪要于昆山增参浦,于常熟去甘草浦,未知何据。西陈、东陈,别本多作西成、东成。

程公许重开支川记

去齿匪皇天地间,物之利于人者,水为大。濬畎距川,治遂达浍,等级绳绳,圣人为利民计,其详如此。后代因之,河渠有书,沟洫有志,诸咸以利舟楫,沃膏腴,有不可一日废者。浙居东南,水逾于地,引以为田,厥土衍沃。姑苏产甲两浙,枝邑常熟复甲姑苏,即名可知已。

有湖、昆承江浦发源也,分为支川,横贯于中,挟以东鹜,周泾、团塘、白茆浦、李王泾咸汇焉。南渡前,居甿占冒,脉络弗宣,乾弗克潴,溢弗克泄,为圳亩大棘。百数十年间,乡耆豪右,咸思开治,竟怵异议。淳祐癸卯,陶唐侯升班过里,悯然叹曰:是川与诸泾交会,为湖海喉襟,田里命脉,湮阏阂绝乃一理。尔,讵可因循顾忌,惮于疏凿,俾穑夫刺手无计乎?爰咨于众。悲盖髦倪贵贱,闻言曲踊,谓非侯不可。于是揆延袤,眂窊隆,准事物,经始于甲辰仲春之七日,弗抑弗强,群农坌至,因地顺势,堑高隄下,一指顾顷,荷锸云如,鼓袂风动。侯表众劳来,饮馌腆嘉,咸勇于力。甫一月竣事,长四千寻,广一丈,深倍广之数,凡用工六千,糜泉粟。若干。侯凡用工六千,糜泉粟若干。侯以为己任而营综之。曩据川之址,靳弗退听者,侯一不校,割已产,迂道代之。繇是酾引泉流,灌输千顷,堰岸雄固,远迩混融,遂为海邦永永利。自非侯材,曰续鸾。通干公敏,襟宇恢拓,畴克有成?矧此川西北有凤凰泾者,侯之幽以二高祖名节朝请府群故庐也。二子曰扩、曰振,联巍科,跻脢仕,变围婵嫣弗绝。淳熙间,其孙天台史君之谦,以祖母言,宜人丘垄在焉。念河道壅淤,锐于疏导,不果逮公凡三世。先是,学竺乾氏者,将浚长泾,有老者力止曰:时法未可,三十年后,自有地位中人来办。君子谓兹举嗣先志,侈后基,孚众愿,三者备矣。是役也,乐于佽助者三:兰若、明因、褒亲、永福,是皆可书,以诏于后,庶千载间弗至陵塞。侯名松,字任道,府君五代孙也,今为通直郎、舒城邑大夫。淳祐已酉孟春记。

李充嗣奏报完工疏略

浪以白茆工役繁重,苏州任其二,常州、松江分任其一,嘉兴、湖州则协任其一,而常熟以附近独当其半。以吴淞江利归苏、松二府,其工役之费,则分派二府所属州县,与之协济。杭、嘉、湖、苏、松、常、镇各府地方,应该开濬河道、河泊港汊,及应修筑圩岸堰坝等项,分委署郎中林文沛、颜如环督率各该掌印水利等官,次第举行。白茆港自海口起至双庙河形,缘在海滩涨沙填壅,难以用工,随议改就东南方平陆开挑,共起到该府所属一州七县,并崇明沙守御千户所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七百二十二名,委官管督,开过平地三千五百五十六丈。自双庙西至官庄汇,河形浅窄,几如平陆。又起过苏、松、常、人、二三府所属州县,及苏州、太仓、镇海、金山等卫所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八名,委官管督,开过故道六千一百七十七丈。自官庄汇西至常熟、东仓,河形虽在,亦极浅塞。又起该县附近人夫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二名,委官管督,开过旧河二千六百五十八丈,通计长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一丈,深始八尺,加至一丈五尺,阔始二十八丈,加至三十三丈。俱于正德十六年十月兴工,至嘉靖元年四月讫工。议照本河旧有备倭军营及巡检司,应该迁改新开河口防御。又新添设水利衙门、仓房、龙王庙,共计屋一百二十三间,亦支官钱修盖。又照海口潮沙易壅,应置石闸一座,以备旱潦,伺秋冬水落,方可兴上。又勘得白茆上流尚湖、昆永、阳城各湖泾溇,系本港咽喉,督府县官以常熟、昆山、长洲三县得利人夫,开过昆承湖口、时泾塘、新开洪、草鞋浜、苏家浜、南北上洲洪、中洪、周家洪、东北钱港、尚湖口、朱泾河界港、阳城湖口、双漕浜、姚家漕、新开稍庙泾、东横泾、西横泾、张庄溇、武城泾共一十九处。缘阳城湖水经斜堰枝分七浦塘,则白茆流势因之少,杀又之少。委官以常熟、昆山二县人夫筑斜堰坝,仍备银一千两发苏州府贮库,候筑坝造闸支用。

邑人徐恪白茆水利疏

臣观国家军国之须,仰给于江南者为多,而江南钱谷之产还,亦惟苏、松、常、镇、嘉、湖为最。然钱谷非农田莫生,农田非水利迁莫赖。蔬尝验之地势,知吴中之水无大于太湖,而太湖纳三吴之水,众流趋赴,汇为巨浸,至三千六万余顷,流为三江,以入于海。禹贡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三江既湮其二,而自宋以来,生齿日繁,沙草日积,桥梁涂堰日兴,下流因以日壅,故水之来易以溢,而流之去无所趋,未免停聚其间,渐为吴患。间有塘港之可泄者,亦不能胜上流之巨也。是以有宋范仲淹、欧阳修、苏轼、朱熹诸儒皆尝言之,而至元任仁发尤为详备,其见于文集、郡志者,悉可考也。今太湖东路则有吴虽淞、娄河,稍可通泄,北道则无如白茆塘也。白茆在常熟东南,延长七八十里,上接鲇鱼口与昆承湖,故太湖之水灌于东北诸湖荡者,皆入昆承湖,由鲇鱼口以达于塘而泄于江,故刘上流奔冲之势,大而不竭。是以塘水湍急,潮沙往来,汹涌迅烈激,遂致深阔,而汨荡注泄,益以通利。百年之间,苏、常地方旱涝,大有所赖。今四五十年来,鲇鱼口与昆承湖俱被豪家杂继种,茭芦渐满,而淤泥渐积,淤泥既积,乃围圩成田,以碍水利。由是唐与湖隔绝不通,昔日往泄之利,不复可得。塘中滩淤日积,而江滨之流沙涨阜,横炮于塘口,使潮水无由出入,塘渐浅塞,而涉不濡胫矣。于是境内诸邑之田,旱则潮不能通,雨则水不能出,田禾渰槁,两无所恃。前此二年,大雨连旬,腴田尽为巨浸,经年不得退泄,人民饥饿,以至卖妻鬻子,弃亲醯遗戚,流离四散,旷野无卢,殍于涂,殒于水者,不可胜计,皆此塘淤塞之为害也。郡邑盈余积出之粮,数虽具而实不存,况宣德年间,巡抚周忱所兴济农仓,且废弃而无迹,饥民何由而赈效之乎?此有仁心者所不忍闻且见也。

是虽天灾使然,而实则人事未修,有识之士,未尝不念及之,特虑开濬无长。策耳。或欲斩坝江口,□戽开挑,则人力烦劳,而塘中软沙恒为之患;或欲别开一塘以通其流,则伤田多而民间墓舍重为之迁,以故多计而不得施也。任水利之职者,曰必穿塘口之横沙,次凿鲇鱼口、昆承湖之葑土,凡昔皆水而今成滩田者,察其要害之处,大开沟港,使上下水潮,直出直入,通利而不滞。乃于塘中仿宋时李公义濬河之法而酌量增损之。其水之深处,则用舟制铁龙瓜,其水之滩浅处,则以徒步,而用铁搭钉钯之属。多起人夫,给以粮器,因潮落之时,爬搜疏汨,使沙泥腾搅,不得停定,下泄于江,则沙去而水自深矣。且量夫役多寡,自下而上,以次搜濬,直抵湖口,使深于今日浅时子召,令能丈许乃止,俟日后潮沙往来,当自深阔。如此,则用力少而成功多,是塘不患其不通矣。其余泾港之附近者,皆须开濬,如周、张二泾口、戈庄塘、落星港、洪萧泾等处,尤在所急。至若石桥岸坝之有碍水潮,帘断注纲之有积泥沙者,必须毁拆,务使众流归湖以达于塘,由塘以达于江,则太湖之水利,而内境诸邑之旱涝,皆有所济,将见禾稼成熟,生民粒食,而国赋有供矣。请敕抚按及水利官员,会同乡人耆老,多方计议,因时制宜,集工举事,务使水道通泄,不为民害,则国家幸甚,生民幸甚。

邑人张洪七浦塘记

苏、松当东南之冲,众流争入于海,必有所停蓄,故潴水之泽甚众。大者为震泽,次者为阳城、巴城、雉城诸湖,下流壅塞,水不宣泄,无以灌漑,雨甚则有漂没之患,民甚苦之。县令郭五公世南察知其然,躬履其地,穷其源委,以七浦塘可泄阳城湖之余波,尤泾可导巴城之水,至于七浦,同入于海。岁旱则分其支流,以灌昆山、常熟二县之田,涝则迳入于海,民无垫溺,咸懹其惠,谒文以纪其绩。

倪岳许浦塘疏濬记

四明杨君子器,以成化丁未进士来知常熟县事,孳孳治理,难国事,有病民者,次第罢去。惟是县治滨海,其东北有许浦塘,上接梅李塘,会昆、承诸湖水,以达于海。在宋元时,尝立水军寨,建为巨镇。我朝更置巡检司,以事防守。历岁滋久,海水冲坍,至今海口已三十六里。巡司三易其地,浦为潮沙所壅,堙塞亦久,旱则潮汐弗通,涝则沮如弗泄,民两病之。群轸于中,思力濬治,以工巨弗穰,未易事事。适水部郎中新喻傅君曰会奉命来司水政,首具始末以请,谋之而协,遂命治农丞赵祥者董其役,民用胥劝,役者子来。于是濬许浦之壅者,阔十二丈,深八尺,长四千三百二十丈有奇,分占工作,稍食称事,为力易者人三尺,为力难者人一尺有奇。工毕即释,不拘早暮。不逾月告成,凡役二万二千人有奇,凿地之纡者十有二所。除两崖积土以为坦道,植柳于两崖之上,俾土不善崩,以荫行者。得旧石闸于双墩,移置海口,俾启闭以时,蓄泄有节,旱涝无虞。易置巡司于闸上,用便巡逻。复谓梅李实居上流,水比不通,舟行用阻,仍以万二千余人濬之,长六千一百三十丈有奇,深阔减许浦十之二。始濬许浦,继濬梅李,盖自城东门抵海口七十里有奇,凡为工三万三千有奇,木石工之费仅二千𦈏有奇。始工于宏治己未十一月壬申,讫工于庚申正月癸未,为费省而成功速,有如此哉。邑人咸谓是浦之为民病者,几五十年矣,一旦赖贤令尹之力,民享其利者,将无穷焉。苟非纪载其成,著斯续于弗泯,抑何以昭示于后绍斯。绩于弗替也耶?乃相率建亭凿石,置诸闸上,介邑庠生朱绅来请予言以纪。予惟朝廷张官置吏,惟以为民,故闾閰之下,呻吟病率,于亲民者是赖也。而世之锐者乐于速化,既无击意为民,钝者又安于无为,是以民病日深,莫可告语,徒为窃叹而已。若今许浦之役,其事可谓重大,其费可谓浩穰,而其为民病亦可谓久且深矣。先之为政于斯者,亦尝有慨然一加之意者否乎?使非杨君之笃于为民,傅君之乐于为善,欲求是浦底绩,亦难矣。于是而知天下之民病亦岂易于瘳乎?虽然,孔子之论从政,尝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观之斯役益信,是亦惟在为政者何如耳。然则杨君其无忝圣人之徒欤?是用具书以诏来者。

归有光赵叚圩隄记

虞山之下,有浸曰尚湖,水势湍激,岸善崩,湖𤲬之人不能为田,往往弃以走,有司岁责赋于余氓。而赵段圩当湖西北,尤洼下,被患最剧。宋、元时,故有隄,废已久,前令兰君尝兴筑之。宏治间,复沦于大水。嘉靖丁酋,予宗人震卿占为已业,倾资为隄,隄成,填淤之土,尽为衍沃,而请记于予。嗟夫!自并牧沟渠之制废,生民饮食之地,残弃于蒿莱之间者,何可胜数。有司者格于因循积习之论,委天地之大利,斯民愁苦哀号,侧足于寻常尺寸之中,率拱手熟视,不能出一议,而漫谓三代群至于今,其已废者皆不可复。夫未尝施晷刻之功,而徒诿曰不可复,予疑其说久矣。观震卿所为,其力易办而功较见,然隐更数十令,独兰侯能之。至兰侯之业败,已又四十余年,为沮如之场,莫有问焉者,何也?天下之事,其在人为之耶?事有小头而不可不书者,此类是也。

邑人翁宪祥德远塘记

县令之设,最为亲民,亲之则则思利之矣。顾利一人易,利千万人难;利一时易,利千百世难。盖费不十者利不百,不暂劳者不永逸。民不可虑始,而可乐成,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自古任臣类若此。汉东杨侯来董吾邑,岁一旱一潦,侯徒步祷,祷辄应。然一意补救,弗遑筹远。阅再岁稔谷登,乃进父老而咨之曰:邑田受水孰甚?厥患曷由?众曰:田数孽水,无甚潭塘、任阳,而其病源由云和塘久圮。塘界长洲五十里,震泽、梁溪、百渎诸水,悉灌邑之白茆,而塘具委。且西连华荡,旁接两湖,骤雨冲击,塘岸善崩,滨塘之田,一望巨浸,民奈何不为鱼也?侯曰:夜蒿目搜积年漏隐,核上供羡余财田公帑,力分巨室,民劳担负,无苦累赔。其间游惰,或惮跋涉,或较延袤,或逡巡不敢发轫,或迁脱希其中废。侯毅然曰:是役也,蕲于必成。有挠若程者,付之法,由是蹶者起,仆者兴,父老率先,缙绅协赞,童、刘、屠诸佐,后先董作,畚锸如云,版筑如市,合抱之木,寻丈之石,陆辇舟运,鳞次辐辏。不三月,奏刘绩,直如都衢,坚若峻垣,树桃柳若扬旆,而后喜可知也。又虑石纵而不横,非持久计,复横四尺,高一尺,压其口,所谓周道如砥矣。塘工竣,界泾病涉,复甃石桥以跨之,曾不逾时,霖四溢,不数武,为邻境,皆用沮如,而我田无恙,民乃欢呼颂杨父生矣。夫侯以天地之心,奋风雷之断,为一方开百世利,而目前𬴐虞,曷足为侯道哉?粤稽前哲,如程伯淳簿上元,盛夏塘溃,少迟则害苖,调役塞塘以济,乃白监司范希文治泰州,筑海堰,众始哗,范力主持,堰卒成。苏子瞻知杭州,造堰限湖水,复隄六桥通南北,号曰苏隄。侯之棘于卫田也,则塞溃饵患之遗意也。排众议而刻期底绩,利赖无疆,几与捍海障湖之功埒。程之塘,范之堰,苏之隄,与侯而四矣。邑士民呼塘为德远塘,桥为德远桥,竖碑界首,具述以告不佞。不佞僭志之,以识河洛思功之意云。

邑人陈瓒奚浦记

奚浦在县治北七十里。导江流,灌田千八百顷有奇。洪武中,尝一濬,厥功不继,浦遂淤,民以大困。英皇帝诏侍郎周公忱理东南水事。钱故吾邑著姓,时则有曰宽、曰洪者,称贤豪,为里中倡,上之周公,请更濬浦,且愿输资饷役夫,公可之,水部郎郑公颙讫其事,民赖以饶。厥饷役夫,公可之,水部郎郑公颙讫其事,民赖以饶。厥后浦复渐淤,始犹潺潺不绝如带,寖远竟成平畴。雨弥日即大溢,暵浃辰即大涸。年屡不盐登,而岁租三万六千余斛,逋不胜责。先是,蔡公守吴,日鳃鲵盐国,鳃然于东南利病,病必刬,利必树,而以事中去。顷天子念吴民,趣公再至。已迁公臬副,备四郡兵。公曰:禁民盗,不如惠民,使诚勿盗。乃益求故所未善者举之。钱之后,刑部君受其殳封公指,复具奚浦当濬状请于公。公曰:吾事也。遂白按台刘公,鹾三台张公,属郡倅吴侯相度之,分疆戒徒,方荷锸担土,而邑长连侯至,即徒步周察,抶其不力及深广不中程者,民益用劝。盖不逾月而竣事。计所濬长四千四百十丈,广五丈,深六尺。凡用夫八万八千九百五十,官给金二千二百二十三两,余工兴农隙,不妨三时,费出罚锾,不敛一𦈏。君子谓是役也,主之者两台,经之者蔡公,吴侯虑其始,连侯棘其成,前规顿复,稻梁兴歌,其利泽宏矣。夫郑则国开先,白公继作,故利可永久,此一渠也。使往岁周公之绪,时缵不废,则力一而功百,今而后,其尚图永利哉!

邑人管一德福山塘记

常熟故濒海而居,盖东南沮如之乡,南受太湖以下诸水,而蓄聚于昆、尚两湖。其东西北有二十四浦,分流入海,而海水之溢缩,亦各施受于诸浦。诸浦之最大者曰白茆,而次则福山塘。塘虽次于白茆,而北枕大江,凡通、泰两州与吾邑相贸易,其贩舶必道经于此,而南贯邑城通江门,其所灌泄田数千顷。大都白茆以下,田多瘠卤,而福山以下,田多沃美。周文灭隘襄公尝三等其赋,则斯塘要害,实不下于白茆。先朝户部尚书夏原吉暨给事中姚善、佥事伍福尝三四濬之。然潮汐去来,浮沙积聚。迩者二十四浦多就淤塞,而福山塘为甚,有识者日抱旱涝之忧。万历三十二年,北地耿公以名进士来宰是邦,首除钱粮侵牟隐匿之弊,著为功令,称石画矣。旋问河渠之利所当兴者,则里胥三老首以福山塘对。公行河盱视,乃下令大疏濬之,岩于程限,而宽于均调,设置百夫、千夫之长,而以司徒相地度水之法,一禀于准绳,夫无惰工,户无隐口。经始于本年嘉平月,告竣于次年春王正月,凡费官帑一千二百金有奇,而搢绅士庶计田出夫,自给口食之费不与焉。是举也,民不告劳,官不告竭。尝试登虞山之巅而眺望焉,福山如砺,斯塘如带,商艘贾舶,衔尾而上下,南北二水,乘候而盈虚,而吾民稻梁成庆,郑白成歌,不永永弗替哉!第公问河渠,疾徐轻重,必次第布之。福山通道,且渐及白茆,白茆利云,而所谓二十四浦者,迎及而解。彼濒海而居者,皆曰:奚为对后二我公所穿引,宁止是哉。

管一德濬横沥、湖漕等河记

夫官与民一体也,而官常与民情稍异。民情可乐成而难虑始,官常易虑始而难观成。先是,隆、万间,几濬横沥,而一夫为梗,寻丈为阻,不逾年而淤浅如故。所以然者,邑侯不下堂皇,驿总而县尉行河,或政以贿成,功遂不继也。耿公之治河则不然。公下车之日,首问河渠,父老以荒度事对。公曰:固也,然吾闻常熟巨流无过白茆,枝流余派,无虑数十道。白茆淤,何所不淤,而漫言荒度,毋乃轻百姓力乎?夫梁好土功,宋妨农事,古今所戒,尔曹姑少待之。乃先濬福山塘,周察士民,士民称便利焉。又逾年,政通人和,因经始其事,先采舆论,物土宜,次计徒庸,酌财用,次乘龙火,克时日。既乃课土功,责成事于西则。奚浦、三丈浦功甚钜,官给以金。于东则李墓、贵泾、盐铁湖漕、横沥、横浦,其功较省,则照民田起民夫,而稍借市廛商贾之力,百废俱举,诸河并濬。公戴星出入,朝西北而暮东南,亲慰劳其勤事者,而间抶其不勉者。虽亦有长吏之属分督其间,而躬为总揽者则公也。诸长吏亦望风旨,饬簠簋,民乃欢然趋,翕然赴,其赢粮而景从,款乃而荷锸者,土烟回而人雾错,衿绅不敢徼优免之例,豪右不敢行隐匿之私。不两月而诸工告成。不佞一德横沥里人也。所见横沥之役,长二十六百丈有奇,广四丈,深五尺,当用夫三万有奇。然经始于二月朔,告成于是月晦,何神速之甚乎?盖公先劳无倦,以身兼之,故往年三月而今之乙。往年三月而无成,今则匝月而就绪。往年专治一河而不足,今则兼治诸河而有余也。昔人谓雷霆百里,故县令象之。夫使三吴百里之宰尽如公,何忧百万财赋哉?公固天下才,屈为百里宰,文经武纬,利兴害除,无所不干办,而是区区土功,又何难也。诸工竣,而白茆潺潺,不绝如带,公又将为虑始,不佞且拭目而观成焉。公名橘,河间沈阳卫人。与斯役者,则沈大参应科,蒋御史以化,陈郡伯国华,仁孝廉允济,归孝廉绍庆,管孝廉日新,俱有倡率功,法得备书。督工巡检施甘棠,浙江德建人。

杨循吉开治白茆记略

宏治四年、五年、七年,本府连遭大水,民以匮告。工料左给事中叶绅请濬河水入海要道,乃以工部左侍郎徐贯与巡抚副都御史何鉴同董厥功,以其年十月有事于白茆。

是港也,在常熟东南,输昆、承湖、阳城湖而注之海。往时水由是行,其阔六十丈,长亘九十里,通潮往来,吐泄湖泖。然张士诚犹设爬沙之夫,岁加疏濬以为常。永乐中,尚书夏原吉治水时,相度地势,于湖水交会之冲,虑水独从七浦入海,因作斜堰障之,分其流注于白茆,欲俾地方各沾其利。天顺中,潮沙日涨,港渐狭小,其后又有水之独出七浦而决坏斜堰者,于是水遂改道,更无流波,冲洗潮泥,而涨沙日甚一日,隐然成隄矣。乃以五万九千人耑事其役,东起海口,西抵支塘,凡长六千五百五十五丈。相传开治港面,阔五十六丈,深一丈七尺,而以土积岸之两旁。又崇明出巨舰,相连内向,爬去壅沙,弃于海中,俟其活动,仍决坝放水冲之。一时因白茆而濬者,其上为鲇鱼口,傅道湖水来脉,有新开河、龙潭洪、白鱼洪、落星港四支濬之,总计六千四百丈,凡用万七千六百人。而尤泾长九里,盐铁塘长十八里,皆通白茆,凡用万四千九百人。其他不因白茆而别治者,七浦与吴江水口而已。七浦长四十里,径通海,时有堙塞,凡用万七千人。吴江水口在长桥外,桥长二里,有七十二洞具外汇为大沼,广千亩,太湖之咽喉也。久为芦荻所碍,已成淤淀,凡用万六千人,三阅月皆以成告。盖以鲇鱼口为白茆上流,斜堰为七浦上流,而长桥为诸水上流,其在苏州一府,施工如此。议者犹以为当时大役,莫如白茆,所恨辍事太急,未获成效。已而岸果崩圮,复为潮沙凝积,塞而不通。于是常熟县知县杨子器,以为港身迂□,水不能泄,致使横沙拦截海口,施功为难。又看得湖漕上接支塘,其长不过三十里,径自入海,况又河形现存,虽则浅狭,水亦通流。因请于水利郎中傅潮尤濬之。议方行。子器被召入,而郎中臧麟来管水事,首理故牍,锐意修举。乃檄通判陈𬀩署县事,同知何宗理视状。迁皆言:湖漕视白茆诚为径直,但缘两傍各居民卢墓,必须拆卸,方可即工,然理实应开,而工程浩大,当用夫三万。麟因其利便以奏,

诏行巡抚都御史彭礼、巡按御史冯充中会勘,应否定夺。于时知府林世远以十六年四月亲诣本处,相勘得:前项港漕,俱自支塘分流,但港曲漕直,赠照以此,微有远近。然漕形阔不过三尺,深不过数尺。设以此拟惊开阔十丈,两畔田地各占三丈五尺,濬深八尺,所起之土,占压田地,尤难预计。况有民庐坟冢在上,关系事重,不如仍开白茆为便。惟海口壅沙,则有马草洪五里许,濬此可为曲避之计。及将本港迤西一带至白鱼洪等处,但遇乾浅,俱各挑深,水行势达,壅塞自除。于是湖漕之议遂止。

俞谏请濬白茆疏

白茆港开自伪吴,横广三十余丈,长亘九十余里,借以宣泄湖瀼,通引潮汐,为一方之利。迨入国朝,尚书夏原吉、侍郎周忱、尚书徐贯相继濬治,寻复淤塞。臣往来海滨,廉得其所以塞之之故。盖是港势趋东北,吞逆海潮,其人处为横沙所梗,承纳处为新田所碍,中流又为横沥、盐铁诸河,分流减势,而董潮汐,泥沙一日再至。港之命脉迂曲微缓,不足以冲涤,日就淤塞,势有不能不然者。今不避横沙,疏障碍,均别派,弃迂从直,则随浚随塞,蹈前日之覆辙矣。臣看得是港离海约十五里许,旁有姚家浜者,旧开通灌枝河也,东通小湖漕、六尺沟,至陶泾入海。其地形颇下,其势趋东南颇顺,其水道视旧港颇径直,其去横沙亦远。若因而广之,深阔与白茆等,复疏通障碍,分决中流,会趋驶疾,计必可以涤潮沙,垂久远。

知县耿橘上台司论水利用湖不用江书

本县地势,东北滨海,正北西北滨江,白茆潮水极盛者,达于云、小东门,此海水也。白茆以南,若铛脚港、陆和港、黄浜、湖漕、石撞浜,皆为海水。自白茆抵江阴县金泾、高浦、唐浦、四马泾、吴六泾、东瓦浦、西瓦浦、许浦、千步泾、中沙泾、海洋塘、野儿漕、耿泾、崔浦、芦浦、福山港、万家港、西洋港、陈浦、钱巷港、奚浦、三丈浦、黄泗浦、新庄港、乌沙港、界泾等港口,皆江水也。江潮最胜者,及于城下。县治正西、西南、正南、东南三面而下,东北而注之海,注之江者,皆湖水也。此常熟水利之大经也。夫湖水清,灌田田肥;江水浑,灌田田瘦,其来有时,其去有候。来之时虽高于湖水,而去则泯然矣。乃正北、西北、东北、正东一带小民,第知有江海,而不知有湖,不知濬深各河,取湖水无穷之利,第计略通江口,待命于潮水之来,当潮之来也,各为小坝以留之,朔望汛大水盛,则争取焉,逾期泛小水微,则坐而待之,曾不思县南一带,享湖水之利者,无日无夜,无时而不可灌其田也。夫江水宁惟利小,抑且害大。彼其潮沙日至,则河易淤,来去冲刷,则岸易崩,往往濬未几而塞随之矣,厥害一江。水灌田,沙积田内,田日薄;一遇大雨,浮沙渗入禾心,禾日枯,厥害二。

湖水澄清,底泥淤腐,农夫罱取壅田,年复一年,田愈美而河愈深。江水浮沙,日积于河,而不可取以为用,徒淤其河,厥害三。况江口通流,盐船盗艘,扬帆出入,百姓日受其扰,出,厥害四。欲求大利而祛四害,宜何如?曰:沿江大小港浦淤浅,继选者随急缓濬之。濬之时,必于港口筑坝,濬毕而坝不决,则湖水不出,而江水不入,清浊判于一隄,利害悬于霄壤,而此河亦永永无劳再濬。何也?县以南凡用湖水者,未闻有塞河也,此不待大智而后见也,独无良之民偷坝兴谣,为可虑耳。然此亦论其常耳。若大旱之年,湖水竭,江水盛,大涝之年,江水低,湖水高,不妨决坝以济之。但濬河每先干河而后枝河,枝河未濬而身高,湖水低,不能上济江,湖稍高足以济之,则坝亦不得留矣。福山港小坝,正坐此弊。吁安得并举干枝而成此悠远之利也?伏候台裁。

太仓陈瑚开江议

开江之难,难在财与人。有财与人而无法,以规画处置之,则尤难。古人云:治水利者,不当治之于河滨,当先治之于堂上。凡地形高下之宜,水势通塞之便,疏沦决排之方,难易缓急之序,经营量度之法,催督考验之术,皆当一一而条尽之,然后不烦不劳,而于事有济。是故分叚有法也,算土派工有法也;堆土有法,接挑有法也;避纡河有法,避涨沙有法也。考工虽有法,赏罚激劝有法也。何谓分叚之法?凡地上下四旁各一丈,曰一方刀。每长一丈,为方者十有五,每长一里,为方二千七,难遽百。江长七十里,里当一百八十丈,是长一万二千六百丈。使以一时起工,则道远难于稽察,且戽水太劳,而搭厂费烦。今当虽分为五叚,约十四五里为一叚,使各夫并力头叚。头叚既濬,然后四叚以次而及,则前叚之河可受次叚之水,前叚之厂可移为次叚之用,此甚便也。何谓算土?派土之法,每方合用人夫十五工。然均是河也,有深浅之殊,有阔狭之异,土方多二寡,工次难易,必有判焉。不相同者,是当以水面为丈尺不当。以地面为丈尺

夫物之取平者,必期于水,治水而不□乎水,以非智也。□于勘河之时,用画准丈竿,沿水点河,所测浅深,即便册记;有不同,即立椿编号以记之。如原议欲水深一丈,据现在流通,水有三尺,此处该去土七尺矣,应作一等;水有二尺,该去土八尺矣,应另作一等,其阔狭亦如之。然后随令精算者计算土方,分工定宕,土少者宕长,土多者宕短,齐土方不齐丈尺,而后夫役为至均,河形为至平也。

何谓堆土之法?夫役偷安,类于近便岸上抛土,一遇天雨淋漓,此土随水流入河心,倏挑倏塞,徒费徒劳,究归无益。必令远挑二十步之外,照鱼鳞河层层散堆为妥。姚文灏所谓远堆新土方希罕。是也。抑刘河重镇,离州七八十里,有急呼应,不能骤通。倘即用此土,相沿河地形要害,或五里一墩,或十里一堡,随便筑成,亦一举两利之道,然难言矣。何谓接挑之法?土既宜令远鳞堆,倘河身广阔,登岸太高,用力甚难,是当为接挑之法,前篇所谓一置四挑之说为是也。盖每土一方,计一千尺,应一千六百挑。凡人夫荷重,妙在换肩交担,其力少息,乃可长用。如从河底升岸,从岸远堆,酌量其难易远近,用四人接挑,如董搏霄蚁运之说,每日置挑五人,可去土五百挑。计三日积一三十五工,约可去土一方矣。但置土之人,其力稍省,法当更番,以均劳逸。何谓避纡河之法?江在公塘湾一带作数折,由北趋南二三十里,东西相望,不过里许,闻为娄江故道。若濬二三十里,工力烦费,不若从故道径直开通,则河身直走,势可奔突,力省而功倍者,此也。

何谓避涨沙之法?海口涨沙方盛,猝难决去,如李尚书开白茆,因避涨沙,另开平陆五里,此成法也。

何谓考功之法?则耿常熟立信椿、样椿诸说是也。样椿者,用木橛刻画尺寸,与应濬尺寸同,钉入河心,与水面平,俗所谓水平椿是也。俟开方之后,以此橛为准,盖橛露一尺,则工满一尺矣,故曰样椿。又另将二橛书明号叚,直对样椿,钉入两岸老土,深与岸平,名曰信椿。又派工时,各立小椿,书某三三字,第几号某千长、下百长某分管兵夫某人、某人应濬河若干,名曰号椿。又另具直丈竿一条,丈䉡一条,立竿样椿之顶,拽䉡信椿之上,以量虚河深浅。如䉡在竿十尺上,则虚河深十尺矣。必十尺以下所有尺寸,乃算实工。又以横竿三条,俱今画尺寸,造成木轮车,每察工之日,必携籍持竿,拽䉡驾车而往。先稽号椿而知其宕之长短,即据信椿、样椿,拽䉡竖竿,而得其工之浅深。工完之后,沿河推运三竿车而验其工之阔狭。必信椿者,虞样椿之上下其手也,又虞夫老岸之伪增其高也。验老岸,验信椿,验三竿车,而后伪无容矣。迨工完之后,复打水线以验之。有淤滞,随令复濬,务求线道通流,方可决坝放水。或其濬深水多,打水线不便,则于放水之后用木鹅。沿河较核木鹅者,用直木一条,长与河深平,铁裹其下,拴繋长绳,两岸拽之,直立水中,循水面而进,遇鹅仆,则土高水浅处也。须通行无滞,乃为完工。何谓赏罚?激劝之法?众心难一,众力难齐,当定一河工比簿,酌量功次,分为几限。各伍有依限开完者,或即赐之酒食,或即犒以银钱。其有奸顽惰工,即三行责治。至千百长比工之法,则百长管百夫,以十夫为一分,千长管十百长,以一百长为一分,即以分数为赏罚。如此,则为疆庶有惩劝。凡此数条,或师古人之成说,或访今日之舆谋,或出书生之末议,似皆可以仰祈采纳,有裨施行者。他若复淘心河之夫,建海二口之闸,开高区之枝河,筑低乡之围岸,此又善后事宜,而非今日之所当预及者,则亦姑置之可也。

邑人严讷濬白茆塘记

违治江南水之使之颛设也,在万历初祀,而侍御闽省云源林盐公其第一人云。江南之水,杂汇具区,其入于海也,繇吴淞江诸川。而吾邑常熟有塘曰白茆者,亦其一云。是塘也,自余所睹记,嘉靖间,尝一大濬之,岁久渐堙,而田收不饶。顷岁稍稍疏之,建闸于海𤲬。盖余文甫勒珉,而闸以不坚圮矣。中丞海公抚吴,忽操艇临视,锐意仍大濬中作,而会公迁,其志未毕。今天子践阼,方与宰相协筹所以利天下者。会中丞凌公疏请兴江南水利,谓必以宪臣领治水事而颛其任,乃可以行便宜,计久远而责其成功。公时在南台,敏练毅直,舆望咸属。于是廷臣共推毂公,遂简在帝心,爰有特命。公既弭节境上,则廷见诸搢绅父老,讲水源委,一一中窍,则念以为兴事役众,必资于财。夫所谓治水者,本以利民也,未蒙利,而顾先索财于民乎?况民瘵已深,即索之必无有乎?纵民不以为厉已也,而心乎民者忍乎?则与抚院胡公计之。先是,正供之赋,有所谓宗人府禄粮者,民见为可缓,而岁逋以为常,繄法宜追征,可得金三百四十有奇。民居并塘,牟蚀水道,而租匿不入,繄法宜追夺,得金二万二千有奇。夫其追夺者,民甘之矣,而其追征者,则以岁比大祲,民逋如故,而金数不赢。公则又与,公则又兵道按察使徐公详计之。适有江上练兵羡金贮之润洲,遂携取八百有奇而辐辏焉。财用既庀,公则仿周礼救荒之意,募厥无𫗴者,即以工直给而赈之。公躬率其属,蚤夜董督,五殚神劳形,即胼胝不辞,即皯霉不惮,有舟车橇梮之遗风焉。凡再阅月,工遂告成。袤凡四十里有奇,为丈八千有奇,而广凡十二丈,深凡丈有二尺,而塘则大通,复嘉靖之旧矣。塘之方濬也,会连岁连雨,亘数百里,水隈湓溢,赖是塘泻泄之,如不然者,坰野田卢,汨漂无论,即阓暗官亭,当亦在浸中。自是以后,水苟不甚滥,其泄滋易嵅。即旱,亦有海水由塘而入,可桔槔挹也。舄卤之原,获漑以腴,沮如之隰,免于垫溺,将岁之所。收,亩可数钟,正赋足供,而丰粟尚余,公私藉之,水诚利哉!夫观于一塘而他川可知;观于吾一邑,而他州郡可知。公之功何其大也!先是,往哲治水,谓湖、海之交,水什泥伍,易以淤多积,尝置导河之艘,导河之夫,使岁导之。其后有司见以为迂,竟议裁革。公乃议复其制,檄有司每岁于冬春农隙之时,役夫乘艘,导之必勤,毋得苟应故事。即泥水相溷,冲激不填,塘得永通,公之功又何其久也。盖昔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吾今亦云。而郑白诸渠,民歌之,史忠之,千载而下,侈为美谈。江南人德公,安知不遂号称林塘,而传盛于竹帛间耶?公之属王邑尉王俨、巴簿秦汤相、吴县簿任可贤、吴江簿李三省,奉公令惟谨,各效有劳绩。而苏贰守王侯,邑令留侯,其才能较著,公特为之郯荐于朝,上名尚书,而公之知人善任也,哲哉!

邑人沈应科重开盐铁塘碑记

万历丙竿春,邑父母耿耿公咨求民瘼,议濬盐铁塘,佥谋共诣,爰鸠群工,以正月二十八日经始。其法计亩抽丁,费均力协,不匝月告竣。凡为丈一千八百七十有奇,阔四丈,深视水为准,加濬五尺。填淤既疏,泽卤既漑,舟楫楫既利。环河之父老相率谒不佞,应科而请曰:侯实生我民,民德之,且不朽。执事里人也,盍碑之。先是,侯濬福山塘,子业撰次梗槪,勒诸石,虽不善颂,而父老意坚不可辞。按吴为泽国,谈水利者辄首三江。夫三江,绾毂震泽之口,而东注于海者也。盐铁在漕河,独南北亘于吴淞、白茆、七浦之间,为诸港之咽喉。宋臣郏侨谓松江北岸三十余浦,惟盐铁直泻,其要害可睹矣。扬州之域,厥土涂泥,易于停积,而兹塘为尤盛。盖塘首尾皆吞逆海潮,湍悍而流曲,力不足于冲涤,遂致滟沙壅阂。迩岁递濬递塞,不胜浅淀,旱涝并受其蓄,故是役之兴,民罔怼怀。功成不日三,一劳永逸,𫏐费永宁,天所以哀遐方而赐之仁侯也。岂惟一方,将三吴且奉为功令。大抵水停则为害,泄则为利,泾水凿而秦以饶,龙首通而汉以利,此其说畴不能道之。然而任让之迈际,难言哉!每上下千载,语人人殊。于古,只得贾公让,于今得吕。公光洵贾,所剖利害侃侃,而要其归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吕疏称五事三虑。予反复读之,未尝不咨嗟叹息也。县官财赋,仰给东南,而东南土壤,总资蓄泄。高皇帝当草昧之初,留心稼穑,首创营田司,专职水利。尔时口诏康茂才庙谟宏远,继列圣惠顾重地,简贤督理,至隆且慎。迄于今而当局者稍稍龃龉,岂非以事多旁挠,功难独荷,宁让无任耶?

侯奉命宰虞,剔弊厘奸,恒引盘错为已任,尤以为水利一端,上关国计,下切民生,故自分符以来,载车蹈橇,周行原隰,不旬月而洒泽通渠,百废具举。方其虑始,人未尝不刮目,迨于奏续,则又更自庆幸,以为非侯莫任也。藉使吕公之世,当事者尽如我侯。向所谓三虑者何有乎?侯以真学辅宏材,将国家莫大之任胜焉,矧区区河务也,而盐铁者,固全鼎之一脔耳。侯名橘,别号蓝阳,瀛海人。

邑人邓韨志水利

常熟固吴水之壑也,昔之人于其境纵之以为浦,横之以为泾为浜,小大贯输,棋布而杼织,得古沟洫之遗意。甚矣功之施于世者远也。今其迹具在,而浦独常废而弗治,兹非潮沙之为害乎?潮沙之日至,人狎视之,久则不可以有为矣。至其不可为治,而委之曰:此非人事之不至,乃气数之必至,非也。凿考之前代,有挑江之营卒,有浦口之置闸,有围田之厉禁,有濬川之舟楫,有水课之殿最,所以为浦谋者悉矣。今当浦之湮也,则起大役以治之,役已,则为牍以奏续于朝,以为自今水可以以无暴,不复为之后计,非误欤?挑江有卒,则疏导之工之不阙;港口置闸,则启闭以时,而浑潮不入;围田有禁,则水道广而无障;濬川有器,则沙土不得以滞留;水课有法,则官知自力而不敢以苟简。凡从事于水役者,其有能外此以为策,一否也。常熟之水,视三江为小异,以其力易而功速也。试操是说以见之于行事,视诸水至而为之治,治已而无善后之图者,有间乎哉?

国朝

布政使慕天颜详略

窃惟三吴治水,无他术也,惟使太湖之水导入江海,而潮汐亦可上通,以时蓄泄,则旱涝无虞。自三江湮塞,震泽汜滥,以田为为壑,而苏、松、常诸州县及浙西三郡,受患日深。上年水患弥漫四野,流离疾苦,不忍绘图。宪台轸念民生,首饬议浚刘河,以通水利。又谓吴淞江出海处久成平陆,工繁未可轻议,以专力刘河为第一急。著本司遵行。苏、松二府,详加确勘,申复在案。本司载考旧志,披阅新图,按湖水之奔趋而东也,一自淀泖,从华亭之南,折而东北入海者为黄浦;一自吴江长桥,历长洲、昆山、青浦、嘉定,至上海合黄浦以入海者为吴淞。江一自吴县鲇鱼口,北经郡城,由娄门抵昆山,合新洋江,至太仓,归刘家港入海者,为娄江,即今刘河也。自吴淞入海处,沙壅蒋丛。昔夏忠靖公引黄渡以西之水,北入刘河,是刘河翻一线,为淞、娄二江之尾闾,合苏、松二郡民命所攸关矣。浚之宁可一日缓哉?但在苏则亟望刘河之深广,而昆、太、嘉为尤切;在松则必图吴淞之成渠,而上、青为尤近。两府所议,各就切己者言之,未可为全局通论也。本司规画再三,目前救时之策,在急疏刘河,将来远大之谋,吴淞亦所必浚。盖吴淞实太湖泄水之中条,其故道较刘河更阔,其地势较刘河更直。故夏忠靖导吴淞入刘河、白茆,以注江海,仍浚范家浜以接黄浦。周文襄立表开江,又修复刘港。

崔抚院濬大盈,凿夏驾,兼浚蒲汇、新泾,海忠介专开吴淞,又别通白茆,总以太湖之水源多势盛,一江不足以泄之,其下流海口,患于合而利于分耳。

今日民穷财尽,两工决虽并举,莫若缓吴淞而先事刘河。然刘河之工固自不小,而吴淞亦有不得不次第并浚者。当日淞水之入刘河,有夏驾,有顾浦,有盐铁、新洋,今则诸港浦尽塞矣。淞自为淞,娄自为娄,则刘河虽开,止泄震泽半面之流,而奔涌淞江者,仍未得宣通也。若再开蒲汇、新泾、虬江、顾浦,费力于支河,何如并力于吴淞乎?

况从来以工役救荒,使贫民食力以糊口,如范文正守郡,吴中大饥,发粟募民,诸工毕举,以是民不流迁。荒政之施,莫此为大。然所急惟在钱粮。今灾荒之后,杼轴既空,不得不请销正赋;虽在蠲灾诎饷之时,不敢轻言动帑。但念有水利而后有农功,有农功而后边凭裕国计。若惜一时之费,将来海口淀沙,刘河之涓流亦塞,必至娈水灾瀳告,一岁且蠲数十万。今合计两工,不过十四万金,而田工无患,国赋常充,一劳永逸,功在斯时。昔海忠介开吴淞,留漕十万石,佐以协济赃罚等,不两月而功成。敢请宪台俯赐会题,于苏、松、常九年漕折内,暂留四万两,以应刘河夫工十年漕折。丙再留五万两,又浙省协济五万两,以应吴淞夫工,仍比归仁隄例暂开援纳捐助,补此正项钱粮,即于是月择吉施工。皆宪台为万年国脉、百世民生起见,用敢敷陈,伏乞采择。

巡抚慕天大颜疏略

再陈水利当修,亟请开濬两河,以裕国课民生事:江南赋税甲于天下,苏、松、常、镇课额尤冠于江南,凡所以佐天庚而充国用者,无一非藉农田之收获。苟水旱之失宜,必致灾祲叠恶。告则广渠资漑之,告则广渠资漑之筹,诚东南第一急务。臣先于遵旨敬陈足国疏内,请将苏、松、常、镇淤塞诸河,大兴疏筑,为万年永利。部然覆,以台臣王条奏各省水利当兴之处,责令所属官员预为筑塞疏通,已经通行,应无庸议。咨行到臣。窃臣谬膺封疆重寄,地方事宜,苟可以拮据经理,节帑恤民者,何敢不尽心督责,黾勉措置,而必上渎宸聪,自干轻率之咎哉?实缘力䌷工巨,不得不请开捐例济用耳。今夏霪雨连绵,河流四溢,田地在在沉渰,卢舍更多漂没。臣疢心疾首,力督司道、府、州县各官,多方设法宣泄,分头挽救。而附近刘淞之太仓、嘉定、吴江、娄、上等州县,俱藉两江出泻,旋溢旋消,虽告被水,幸不重困。华亭并未告灾,昆、青灾亦无几。长洲、无锡去两江稍远,东南之水不能骤消,西北诸流奔江无路,田禾漂没甚多。宜兴首当高、溧诸山下流,亦赖震泽转泄,虽东南一面稍沾刘淞导引之益,然较长、昆等处更远,西北全无出水之路,故受灾倍于他邑。若夫常熟、武进、江阴、金坛等县,既与刘淞绝隔,惟藉大江汇归,其如本地出水要口,在在堙塞,遂致积雨成壑。臣从权救济,将江、常二邑沿江一带通潮小港、马路筑埂之处,暂行疏导出口,随于洪水泛滥无归等事案内题报在案。此不过救急一时,稍平水势,旋即堵塞,亦非久远之图也。臣前疏请濬白茆港、孟渎河、福山港、三丈浦、黄田港、申港、包港、安港、西港、七丫等处,盖既者鋻上年之奇旱,预料今夏之大涝,从长筹划,实非泛言。虽部属议未邀即允,然关切地方民事,岂容缓图。臣再四区画,先择过死,其工易而费璋者,若七丫一带,业已劝民濬涤淤沙,通崇明之运道。福山港、三丈浦,道县各官详据里民自愿,分叚疏通。再如黄田、申、包、安西等港,另行酌量缓急,多方设法,次第兴举外。惟是常熟之白茆港,系苏、常诸水东北出江,第一要河。按震泽之水,北注于阳城、巴城等湖,而江无诸邑接受宜、溧诸山之水,又回环而聚于华荡、尚湖等巨潴,咸赖白茆汇归入江。自明季失修,堙塞成陆,旱则潮汐不通,涝则宣泄无路。若此港一通,不惟常熟水旱无虞,即昆山、长洲、太仓、无阳、江阴无不共沾其其利。又武进之孟渎河,系常、镇诸水归江要道,凡高、溧西北诸水,竞趋东向,则流注于宜兴、金坛,更转泻于丹阳。武进惟藉孟河一口出江,今亦年久不修,河身壅积,武进以西,丹阳以东,宜兴、金坛以北诸水,归江阻道,于是水旱并灾,人力难施矣。此两河者,蓄泄之利等于刘淞,淤塞之形,亦不亚于刘淞。今刘淞疏通,苏、淞、常资其益者甚钜,白茆、孟河淤塞,苏、松、常、镇受其害者亦复不小。此臣身在地方,目击为亲切,日夜筹划而不敢忽者也。是以分委道员,细加察勘。兹据副使刘鼎、参议祖泽深勘估,议详前来。查白茆睚常熟支塘迤东以至海口淤道四十三里,共长七千八百五十六丈三,应濬深阔不等,总计人夫九十九万四千工,并议修大闸一座,与夫筑坝戽水等项,共需费五万六千两。孟河自武进牛镇之万缘桥起,至孟河城北出江淤道四十八里,其长八三千五百三十三丈,应濬深浅不等,总计人夫八十四万工。并云议建大闸一上座,与夫筑坝、戽夫帮岸等项,共需费四万八千两。两河共需费十万四千两。据各该道请照刘淞事例,先动正帑济工,不惟水利克修,见在望赈饥民得以赴工趁食,不设赈而民得全活,寓赈于工,数善兼备,并请展事例捐补还项,则正帑仍无亏损。敢恳我皇上俯念财赋重区,年来灾患瀳臻,小民困敝,准赐允臣所请,先动正项兴修,利农田而全民命,以培万年之邦本。倘部臣拘例惜费,不能亟治,无论从前之蠲赈亏课,固不可胜计,万一再遭水旱,灾免之数,倍此工费。里道云国课日损,民生日蹙矣。此项工费之补苴,查见展赈济事例,补足赈项,即应停止。仍请皇上俯鉴,于报停之日,将见行各例,再赐宽展,谅不数月可得输助足用。若夫委员监督,确核料工,臣惟悉循刘淞旧例,再酌时宜,相度周详,务期大工速于告竣,钱粮力图撙节。确实报销,断不敢虚縻延缓,自干欺饰之咎。至于河身向来淤沙,报升田粮,为数无多,容俟工竣察明挑废,另请除豁。合并陈明。

督粮道刘鼎详文略

国赋全赖农功,农功全在水利,此经国养民之至计也。溯夫吴中治水,惟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今娄江、吴淞之淤,己蒙动帑开浚,太湖中条之水,得以宣泄无虞。白茆为太湖末流尾闾,淤塞多年,为害日甚。盖太湖之流,由长洲、无锡东注者,藉白茆以归于海。白茆一是塞,不惟常熟为壑,即长洲、无锡等处,水无所泄,亦泛滥而频受其患矣。此疏濬白茆,诚为目前急务。兹蒙院台饬议开濬,檄委本道查勘,遵即督同常熟县知县林象祖前往察视,自支塘迤东以至海口,计长四十三里。内自支塘至管家湾丈,见三百六十丈,见在水深五尺,河面阔九丈。管家湾至曾家浜丈,见三百一十八丈七尺,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四丈二尺。曾家浜至渡船桥丈,见二百五十丈,见在水深四尺五寸,河面阔四丈八尺。渡船桥至汤公嘴丈,见三百一十五丈八尺,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三丈六尺。汤公嘴至八尺庙北首新桥丈,见一百九十丈八尺,见在水深三尺五寸,河面阔三丈二尺。新桥至宓家浜丈,见三百十五丈五尺,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三丈二尺。宓家浜至岳三庙丈,见二。庙丈见二百五十丈,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四丈。

岳庙至新字号丈见三三百二十六丈七尺,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三丈六尺。

新字号至归家市白茆桥丈见一百九十一丈七尺,见在水深五尺,河面阔三丈。白茆桥至烟墩丈见三百七十二丈五尺,见在水深三尺,河面阔三丈三尺。烟墩至花园浜丈识见四百三十五丈,见在水深三尺,河面阔三丈。花园浜至八潭浜丈见三百丈,见在水深三尺五寸,河面阔三丈二尺。八潭浜至孙哥浜丈见三百二十二丈五尺,见在水深三尺五寸,河面阔三丈。孙歌浜至张家市白茆桥丈见二百六十丈,见在水深二尺五寸,河面阔二丈八尺。张家市白茆桥至双浜口,丈见三百五十三丈,见在水深二尺,河面阔二丈五尺。

双浜口至七图每字号丈,见三百丈,见在水深二尺,河面阔二丈一尺。

七图每字号至柏家港丈见三百九十五丈,见在水深二尺,河面阔二丈。

柏家港至闸口丈见二百六十丈,见在水深一尺五寸,河面阔一二丈八尺。

闸口至新庙泾,下日字号丈见九百七十九丈,见在水深尺许,河面阔一丈。下日字号至龙王庙桥丈见三百六十八丈三尺,见在水深一尺五寸,河面阔二丈。

龙王庙桥至八图,蒙字号丈见三百三十五丈,见在水深二尺,河面阔二丈。

蒙字号至白茆大马桥丈见四百四十四丈五尺,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六丈。大马桥至海口,丈见二百十二丈,见在水深四尺,河面阔六丈。以上河身,其长七千八百五十六丈。其支塘以西,新市等处,虽有八鉴尺、七尺之深,较诸支塘以东之河底,则又低及二倍。以内低外高,形同釜底之渠,欲期巴城、阳城等湖之水上趋入海,其可得乎?前水既不能出,后水又复拥至,则中满溢溃,淹没田卢,势所不免。此又急应挑通之大略也。第开挑之计,不必求古道以循三十余丈之阔,亦未可舍上流而图权便。当依见在水势酌议,自支塘至闸口地方,计三十里,长五千五百一十七丈二尺。应开河面阔十丈,底阔五丈五尺,濬深一丈二尺。

闸口至海口,地形渐高,河身凸起,计一十三里,长二千三百三十八丈八尺,应开河面阔十丈,底阔五丈,濬深一丈五尺,庶与上流河面相仿,而河底得一例深通矣。然既疏白茆,非止遇涝而求泻四集之水,兼期遇旱而通灌漑之潮。查柏家港相近,犹存旧闸一座,虽年久倾废,淤没土内,挖验底里,尚可修整。苟因其故有,重加修建,以司启闭,似亦蓄泄万全之策。惟是欲举大工,首筹所费。今就开濬白茆港工费计之,支塘至海口,共长七千八百五十六丈,每土上下四旁各一丈为一方,以深阔积算,共该土七万七千六百二。每一方内扣除见在水面深阔不计土方外,实约挑土七万一千方,十方用夫十四工,共该夫九十九万四千工,每工给银五分,该银四万九千七百两,又应筑大小坝一百五六十条,并戽水填泥等项,各匠夫工物料,又约需银三千三百两;修建闸座,约需银三千两。此仿照刘河成例,又加核省,共约需银五万义六十两。当国用殷繁之际,似应照开濬刘淞例,先动正帑济工,请开捐纳事例补还。其白茆滩涨之地,多系人民开垦,报升钱粮。今若开挑,心照河面丈尺,将土挖去,此外又须高筑崖埂,则已垦报升之地,既复挑废,自应各照河崖所占,察明造册,按数请豁,庶免垦户赔粮之累。至于审度形势,分叚派工,委员查催料理,向有成规,应俟兴工之日,因时制宜者也。

慕天颜开濬白茆条约

为照:开濬白茆、孟河,每处动费公帑数万,盖为国计民生计久远也。本部院特疏剀陈,得邀允准。凡募夫濬筑、建闸等项事宜,若不详定条约,慎始图终,何能克济大工?本部院稽诸往例,参以时宜,酌定切要条约。除行粮道、守道,详委干员分督,并将分叚丈尺、筑坝地名详报,及饬藩司动拨钱粮,定拟二月初二日开工外,示仰该属官绅、士耆、里民人等知悉:开濬白茆、孟河,本部院既为国计民生,筹利永久,兼以寓赈于工,使灾黎就工趁食,不致失所。凡应用夫工物料,俱动正帑见给募备,并非起拨民夫。派取行户,即邻近分叚协夫,亦止令其齐夫赴工,按名给食,亦非白役差徭。如有不肖官吏,罔恤民瘼,纵蠹滥差,苛派婪索,及克减工价,措置失宜,凌虐夫役,妄行私敛,借端折乾,违例肆扰,通同冒免等弊,许被害之人据实赴控,或本部院亲临察实,以凭严加参处。尔赴工人夫,亦须确遵条约,尽力畚锸,亦不得偷安草率,冒工旷役。如察出,并干重惩。所有应行条约,开列于后。

一、濬河。查白茆港应濬七千八百五十六丈,分为十叚。常熟应挑四叚,太仓应挑二叚,无锡、江阴、长洲、昆山应各挑一叚。每叚之长短,当分难易,总以土方之多寡为率。如淤塞平陆,则挑土用夫,工多而丈尺宜减。如现在通流有水二三尺、三四尺不等者,则挖深开广,用夫工少而丈尺宜增。然通水之处,必须先行车戽,则所用之车夫工数,又应与濬夫统计而论。该道、厅官亲加勘丈,絜度浅深,核算画定丈尺、土方确数,分界树标筑坝,责令应濬本叚之州县募夫开挑,照原详题定,河面阔十丈,深一丈五尺及一丈二尺,底阔五丈五尺及六丈或五丈,务使一律深通,于二月初二日起工,限六十日内完竣。

一、筑坝,如应开四叚内酌量相地筑坝二条;应开二叚内筑坝一条,应开一叚者,亦各筑坝一条。通计河身筑坝七条。所用椿木、芦草、夯杵人工,悉照刘淞事例买办,雇募应用。工毕,即将椿木充建闸筑塘底椿之于召,用其平陆之用。其平陆之处,即留宿土为坝基,止须加椿,毋事夯杵矣。至支河港口应筑小坝,不过一二丈,工费无多,亦须逐一勘明,仿刘淞例遵行。

一、募夫当灾荒之后,饥民赴工就食,既有现给每工银四分,似必踊跃奔趋,原无俟于派拨。但为工甚钜,恐四方之民应募散杂,不得不议统领稽察,是以分叚分县募解。今计白茆应用夫九十九万四千工,孟河应用夫八十四万,再加戽水筑坝,约二万工,其间阴晴作辍,以一人做实工三十日,约该白茆需夫三万四千人,孟河需夫二万九千人足矣。通计该县区图,责令分募,以应每图募夫若干名,明白晓示,解夫到工,派认土方。每十名立一甲长,每十甲立一百长,督工官逐日点验上方。其担箕绳索、锹锄,系农家所有之物,应令各夫自备,严饬官役,务加劳恤,毋许苛虐。如有逃佚,责成百长、甲长募顶。至该县催夫差役,倘有分外需索滋扰,察出,官听参处,役拏杖毙。

一、稽工,每土一方,用十人挑土,三人掘土装担,一人为炊,此定例也。而挑土之人,彼此数十步接运息力,其从卑至高,用力尤难,较不坦处接替稍近,亦属不易之规。但十四人力作,一日即完一方之工,次日仍应另开别方。如是逐日验派,不胜繁杂,且多人挤在一处反觉不便。莫若听夫认方,或十余人共认几丈,画界循次挑二完,或一二人独认几方,彼自纠伙力作,分合多寡,悉从其便。论五帚昭,总以土方之,总以土方之净尽为主,庶无惰旷之弊。而验到一夫,应认三十工为率。如己认之土未净,中有病逃者,扣其应给之工银,责令甲辰另募完工。逾限不完者,亦示惩责云。

一、编号。凡一群叚中量准河身若干,多不过千丈,少则七八百丈。每十丈编一字号,竖一小布旗,书某字第几号。再立一木牌,上书某县应开河十丈,核实土方几百几十几方,系某都某图募夫某某花名,百长某人,甲长某人,以备督查。卯时鸣锣催集,照号趋赴用工。至西方歇,非大风雨不得停辍。管工官置簿,逐日纪明阴晴完工分数,五日一报。又各属解夫恐先后不齐,应先饬行该州县,将都图派募出夫名数,造一细册报道。解夫批内亦注都图花名,以便查察。

已未募到,填明原册,行催该道验到之夫,点交管工官收派。某号随到随认土方,佥定甲长,入簿稽查。

一、标准挑浚河身,测验底之深浅,须先于两岸平地各钉小椿,用䉡拽平,将大椿一根刻定丈尺,钉入河心土内,椿顶平于所拽之䉡,谓之信椿。及挑去泥土,河底显出椿根,即可验其工完矣。此椿务须量准,大率二三十丈树一椿,遇转湾处,又宜加立。其估算土方,即照此椿顶量去空洼有水之处,见出实土,折算应濬数目,自无虚冒不均。而工毕引水之时,在河底当心开一水线,导水流行。如水不到处,即系垫高,再加挖深,必至顺流无碍而止。此加工多少,另给工银,不使偏枯。盖两岸原有高低,去土即有厚薄,将除去空土节省之夫工,以抵此加深,工力,谅无不敷。而江南河水原无上下急流,当晴明无波之候,水面甚平,所钉信椿,即以水难面测其高低,更为妥协。道厅亲验椿式,毋许假手微员及胥役人等,致干察究。

一、车戽游道原有河形,低洼积水,必须戽乾,方可施工挑掘。而河身渐开渐深,到义则多泉涌,遇雨又必盈科。俱应备车,随时转戽,照给工食,每工四分。此车应借办于近地,未便责令邻邑远载而来。竟在常熟、武进各乡酌借车一百部,或几图合借一车,或一图供用几日,或于就近图里借车,不近河图里出夫,但必预先算定,明白晓示,不许借端多派扰民,事完给还,毋致损坏。应著督工之耆老照管。如或损失,责有攸归,该道严饬遵行。

一、委员白茆濬淤四十三里,孟河濬淤四十八里,延袤纡折,若非多委干员经理,何能刻期竣工。该道总理,责任攸重,而监督各工,应委总理府佐一员,苏州府海防同知刘三杰,堪以委任。其逐叚分委管工官,每叚应委一员,共该十员,速查苏、松、常、镇所属首领、巡检、典史等官遴用。如不足,再选能干教职充任。

一切钱虽粮散给,造报,专责府佐,不得转委微员,致滋克减弊窦。各官果能实心任事,早完者,随完随令回任,仍优加奖励。如惰窳误公扰民者,不时揭报,严加处分。仍不许多带衙役,生扰地方,及凌辱夫役。如有此等,查出参处。

一给银,凡夫工动用钱粮,悉系正帑,饥民赴工,所得日食。又奉中部议,比刘淞事例,减去一分,每工止给银四分,丝忽皆为民命所关,毋庸稍有短少。今耑委府佐官亲自錾开,验明足色,足数包封,每五日一散给,务须躬诣河干,唱名手领,不得假任胥役,任意先后扣克,及搀和低潮。如有此弊,察出,官听参究,役拿杖弊。但散银之法,不能计工算给,必以土方为准,照其所开一丈内,认定土方若干,分作几次给发,而逐叚挨日以次分领,周而复始,亦不得拥挤于一日之内,致有遗失重冒。著严饬行。

一监督,凡散粮募夫,儹程恤役,办粮节用,察弊稽奸,悉惟道厅。是任。但兴此大工,为百年永利,务集众益,方为尽善。地方绅廉儒硕,必有留心经术,造福桑梓者。该道广为咨访,延致商确,得德望练达者一二人,经画纲领,而每叚必敦请通达绅士一人,常居工所,指示规式。再遴选附近诚谨耆民四人,往来河干,稽察勤惰,先将姓名造报本部院查考。其有夫役偷安,或以强凌弱,甲长、百长,即报耆士问明谕勉。如更恃顽不遵条约,犯法生事者,转闻于官,责治以法。耆民果能洁已率先,督催如式早竣者,该道给匾奖励,仍报本部院,批免杂泛差徭。如耆民颠倒是非,紊乱规条,虐使夫役,该委官亦即呈凿明道厅究处,毋少狥纵。完工之日,本部院定当查明。绅士之以己昭合术于以亡廉勤,以昭优礼。

一、搭厂人夫辐辏,风雨不时,自难露处,又不可借居民屋。今动官银,备买竹木芦席,于沿河处所,苫盖栅厂,约一间,可容二十人,安置锅灶及畚锸之具。日则为炊爨聚食于内,夜则以草铺栖宿其中,不许搀越混杂。仍速将应搭间数,报明本部院查考,俟工竣之日,拆出物料,各官点明收贮,以备塘工之用,不许窃失。如违,责令赔补。至附近有空閒庙字,堪以驻足食息者,该管官查明安插,以省搭厂工费。

一、堆土河中起土,若仍堆积于沿河,一遇雨淋,倾卸入河,不久淤浅,最为大害。今定挑土,务要离岸数丈,毋容贪近积聚,亦不得混堆有主田地,病农误课。此必委员公同儒耆,逐号指画界限,韦者即时扑责。至于河底淤泥,每因湿重,不行挑净,尤段察视督责。或两图人夫分挑之处,初必稍留隄畛,及工完,亦必共相刬平,勿致阻碍。

一、恤夫应募人夫,皆系食力穷民,自应倍加爱养,方合寓赈于工之意。是宜总计土方总银,使同力合作,壮者先完而息力,弱者虽奏工稍迟,亦必挑足其数,各自贾勇而前,谅无诿惰。而河心土实比两边步担稍远,又当底淖泥比面上乾土加重,须将中心两边配搭派认,庶劳逸适均,著管工官稽核,毋致偏枯。又夫役用力,恐饥饱不时,寒暑失节,致生疾病。应每叚延取明理医生一名,每日给饭食银一钱,常川在工视疾。其需用药饵,将用过数目,造报本部院捐发,不必动销钱粮。

一、开坝工完,撤坝最宜慎重,务于未开坝之先,在坝基之下流挖深数尺,宽广丈余,然后挑去坝土,缓启椿木,多用人夫,预备船只,将水面之坝土尽力起掘,就便倾入船内,更番运去。及至水来涌流,尚存根底一二尺,必难于水底捞掘,则乘船用锄扒泥平,于先挖深数尺之内,使得一律深通。盖坝址未净,每致从此淤塞,深为后患,不可不加详也。

一、建闸通江出口之处,相近里许,建造石闸,所以资蓄泄,防旱涝,关系甚重。如刘河、吴淞闸座,不久又烦加修,皆因底椿不密,筑塘不固,重费工料。今白茆、孟河建闸,预先相度形势,议定基址,酌妥规式,确估工科,造册详夺。其石料将旧闸所存者,作速起出见数若千,如有不敷,星速召募诚实石户,先期探办齐集,俟河工将竣,于三月内即行兴造。闸之内外,必须修筑石塘数丈,以护闸身,亦先估,计册报。毋致临期查驳,稽延误工。至于出海江之处,河流应否纡回,以防怒潮冲突,著速议妥详行。一豁粮。河身久淤,积土成陆之处,民间垦辟为田者,自须查明有无升科原委,即与题豁田粮。但其间亦有未科者,虽不必深求往弊,然应杜其冒免别田之赋。今于丈量濬河之先,大张告示,听民据实报明应濬某叚河内占废业主某户某号田地,一经若干,原于某年升征,何则在何都何图办粮若干,随即行该县确查案卷有据者,逐一汇造清册,具结呈报,以凭于河工完日,随疏请免,不得勒掯需索。如有借端差扰诈害之弊,许即赴本部院控告,严行究处,亦不许混冒分毫,著即遵行。慕天颜善后疏水利当图永远写修,专重责成,伏请睿裁申饬,以全通国计民生。事穷惟江南泽国,财富皆出于田亩,而小民耕凿所资,惟恃水利之蓄泄。考稽往时,江南治水名臣,如夏原吉、周忱、海瑞诸人,遗谟多可师法,而成迹无至今存者。其故维何?盖由继之者不能循行修理,堙废于浮沙渐积耳。康熙十年间,臣任江苏布政使,请将吴淞、刘河两江开濬,经前抚臣马祜题准兴工,臣与原任苏、常道参议韩佐周分董其役,不数月而工完,迄今十载,洋洋可观。近此两江州县,旱涝无虞,即康熙十八年之大旱,十九年之大水,华、娄、上等县未报灾伤,昆、青等邑,灾亦甚少。康熙十九年间,臣将白茆、孟渎二河疏请开濬,荷蒙俞允臣委苏松粮道副使刘鼎督开白茆,苏、常守道参议祖泽深督开孟渎。两河之工,俱经报竣,咨部在案。康熙二十年七月至十月赤旱,滴雨不施,而河流洋溢,堪供枯槔灌漑。苏、常等属十余州县,皆得秋收,而松属更不待言矣。此吴淞、刘河、白茆、孟渎,为苏、松、常、镇之四大干河,咸荷言皇上轸念民艰,发帑疏浚,既成巨川,再得贯流支港,从此四受郡民生沾兹水利,无日不颂皇仁于无疆矣。顾此河流吞潮吐汐,全赖石闸以为消息盈虚。查吴淞所建一闸,因石底罅漏,臣于十五年开设法重新修造,今几峙江口,可保百年。刘河所建一闸,臣亦加筑护塘,整葺闸座。现在工尚未竣,而估计已有成数,均未再费公帑也。至孟河新建之闸,宋道、祖泽深殚力经营,并孟河、城关俱行修筑坚固,总在河工、闸工原估夫料数内,节缩相济,亦不过浮,业经完工,成绩可恃矣。而白茆濬工既竣之后,正值农忙,旋届秋收冰冻,其闸工因旧增修,应待春和之日,仍当责令粮道刘鼎一手告成。而刘鼎先理挑浚之役,躬亲劳瘁,继此闸塘之工,自期坚久。惟是支塘以西至新市十二里内,原旧河身,比新开之河稍狭而浅,虽目前已自通流,然应加捞濬深广,方为永远。此工不在原估之内。臣前疏亦经声明,酌用民力开挑,所当仍议邻邑稍为协济,于农隙时,亟为分叚疏刷,与新河一律深通者也。江南水利既已大兴,善后之图,不宜窳惰,其要在捞浅之勤工,修闸之时举耳。浑潮注入,必有浮沙淀积,日增一箬,岁积尺余矣,故捞浅之工宜动也。波涛冲击虽坚,亦必渐损,小隙易补,大漏难填矣。故修闸之举,赠昭合床一岳以以时也。而责成之法,应专任苏、松、常道官,每岁秋冬之际,将此四河躬行巡视,某叚淤浅,某岸坍塞,某闸进缝,某塘裂欹,即时估计疏筑。其应用人工,莫若多设闸夫,平日止司启闭,用工则助畚锸。又于之处预设浅船,以备捞沙之用,可不劳于民力。而闸夫工食,向原议在存留役食内节省充之,迩年尽裁,艰于设处,今已复给,自可酌议通融敷用,亦不烦另费公帑也。至于修闸需用匠料,谅一岁之内无多,则在司道、府县官捐给,亦非难事。该道于岁终将所修所濬实工,造册呈明抚臣达部。若无坍淤,亦取地方官印结,以为考成。如或惰误,听抚臣以溺职纠参,则稽察严而功效不爽。并将支塘、新市未竟河叚,刻日补濬,务期深阔,则千百年之利益矣。臣在任时加察理,窃恐将来未有专责,故敢于去任之日并行渎奏。伏乞行云皇上睿鉴,申饬施行。昱过谱宗台虽总督赵宏恩题普修江南港渠水利疏窃照江南水利,屡蒙圣谕普加修濬,仰见圣主轸念民依,有加无已。加淮、扬诸河及通州闸坝,现今兴修完备。苏、松、常、镇之娄江、吴淞江、白茆、徐六泾、福山塘、运河、长桥、北河、万顷港、互流港、孟渎、德胜、新河、九曲河、紫藤坞、刘河、七浦河等处,通江达海大河及海口各闸,亦俱蒙皇上命发帑金,兴修完竣。又蒙将松江等府沿海石塘土塘通行建筑,商农乐利,万世蒙庥。惟民田以内,一切支港小渠,荡能万派千寻,皆承流于大河,通联于湖水,旱则引潮以灌田苖,涝则归河以消积水,关系并重,其利亦溥。祇因港渠既多,地更深僻,工程碎杂,费用零星,故历听民间自为修浚,难以一一动帑兴修。无如小民勤惰不一,书役需索冒侵,年久,竟成道旁筑舍,潮沙渐积,淤塞日甚。臣经临苏、松、常、镇一带,留心察勘,在在皆然。除华亭县龙泉等九河、吴县穹窿山麓堰闸池塘,已经抚臣高其倬饬行浚筑,其余应修小河港渠甚多。必须即为逐细疏挖,一律深通,庶港渠湖河内外畅达,旱涝兼资,同收巨效。博采舆论,无不乐于兴举。查江苏历来私派贴费陋规,每县盈千累万,悉饱蠹棍欲壑。以苏、松、常、镇四府,一年而计,即共有数十万金。今清厘酌革,民力已得宽舒。所有此等港渠以及圩坝涵洞,似应即从今冬为始,劝民循照旧例,按田派工,业户给食,佃户出力,逐一兴修。所开土方,运送远处,不得堆积,两岸仍淤河道。以无益之陋费,为水利之正用,明白开导,劝督之下,百姓谅必踊跃趋事。此番大修之后,将来岁修易于为力。又苏、松沿河塘路坍塌,行旅艰难,民田亦少保障,或劝民力并修,或动公项支应,亦须渐次经理。行据苏州布政司白钟山查案,议覆佥同,并称:苏、松等属内有宝山、华亭、奉贤、娄县、金山、南汇、上海等数县,向例业户按田每亩捐钱五文,以为以修塘工、水利等用。各该县此番大修港渠工程,即可于此捐钱项下动用。又太仓、镇洋等州县,向例亦有每亩捐钱三文、二文不等。此次大修,并应听其具量为加捐凑用,募夫挑浚,均不必拘业户给食、佃户出力之例。此外各州县如有愿仿此式按亩捐钱者,亦应听民酌量派定钱文,交县汇给工员募修。庶百姓不必人人赴工,往返多费,而工程又得速竣,不致掣肘延误,亦为因地制宜之善举。总以民间物力,仍归民生实用。至部员程梦瑛可以总理其事,仍令苏、松、常、镇道各于所属就近协办,稽查工费,考察勤惰,更为有益。沿河塘路,俟港渠修浚,次第料理。等情。臣覆核无异。除应用工员俟选定具题,另造履历送部外,理合一并具疏题请。臣谨会题。

巡抚庄有恭开濬福山塘碑记

治全吴之水,莫巨于吴淞江,治苏郡之水,莫巨于太仓之浏河、昭文之白茆,而常熟之水,莫巨于福山塘。盖震泽绕郡城以趋昆、尚二湖,分注于二十四浦以入海,而福山塘为尤捷。自城北绵亘三十余里,东联耿泾,西接九浙,汇支河七十有二,北达于江,与狼山相望,为江海之交,夹塘而田者不下数百万亩,悉资灌漑。而贾帆商船往来于通、泰诸州邑,实为孔道。但潮汐冲漂,泥沙自积,岁久易堙去。自明迄今,旋浚旋堙。迩者二十四浦多就淤塞,白茆已夷为平陆矣。福山塘亦浅涸淤淀,旱涝无备,舟楫不通,农商交病。邑人之望濬如望岁也。然费广而工巨,莫敢当其责者。乾隆十六年春,分巡苏松太道申君梦玺、知苏州府事刘慥筹浚之,议未定,而余适来,复以造余日:常邑之水利,实苏郡之水利,亦全吴之水利也。夏忠靖、周文囊之古迹存焉,苟利于民,济以权何害?遂询于藩臬,嘱邑令李永书肩其任。乃开示章程,绌私剔弊,而绅士商民咸踊跃以愿捐请,亟批准饬行。于是按图计亩,分叚程工。择廉且能者董其役,荷锸者云集。经始于辛未十二月下旬,越壬申二月而工竣。计土方十有一万三千七百八十有奇,靡白金一万八百二十七两有奇;筑坝开坝,靡白金二百二十八两有奇。是役司出纳于绅士,而吏胥无侵牟;兴畚梮于农隙,而下民无怨咨。以沿塘之夫,运沿塘之土,而役之也不劳;以各图所出之资,散为各图贫民之用而给之也不滥。植柳树以固隄,而岸不崩;禁簖流以取鱼,而沙不滞。复为善后之计,画公积之规,定岁修之例,汇成一书,以遗后人,令可谓能于其职者矣。抑余尤乐吾民之好义而急公也。修举经费,纪诸邑乘,皆民七而官三。乃民之言曰:天子仁爱,减浮粮,蠲通赋,恩膏叠沛,万姓讴吟,不可以一方水尚烦天府正供,遂诚心乐输,匹夫匹妇,罔不胥劝。此其沐浴涵濡陆心于剑圣化者,不于此益信而有征耶?抑又思之,三吴水道应疏通凿送者,俱宜视为急务。福山浚矣,望彼白茆贤守令,其有意乎?余将濡笔以待之。

粮道副使刘鼎督知县刘毓琦濬三丈浦新庄港议

为水利攸关国计,兴修尤系民生,谨陈疏举事宜,以定工程,以收实效事。切三吴乃财赋之源,今则岁岁灾荒,民饥课绌,虽曰天时所致,亦由人事未修。盖苏、常田地,高洼不等,惟藉河道常通,方得水旱不害。若一淤废,必致蓄泄无从,旱潦莫御。即以常熟一邑言之,邑之东南则有白茆港通于海,邑之西北则有三丈浦通于江,是皆潮汐往来,可蓄可泄,灌漑有资之地,而竟久为淤塞不通之涂。如康熙十七、十八年之旱,则涓滴无求今年淫雨连旬,则积水弥漫,禾苗渰没。此水利之兴修,实霸为魏目前第二急务。本道上年察勘灾荒,目击地势民情,曾具条详请浚。诚以国计民生綦重,与其调剂于灾荒,莫若周全于民利。兹白茆一港现蒙江抚部院檄行查岂勘,已将应行开濬处所,分别酌计,约略夫工等费,绘图造册详夺外,所有三丈浦以及新庄罗隐云:二渠,实西北蓄泄,干河兴修,势不可缓。案经本道条议,业主翼其黔。出资,佃户出力,本道捐发料物等费,克济斯举。详奉本部院。之览为。奉批:如详举行。今时当冬序,农家已有余閒,可以力事河工。蔬今将一切应行事宜,缕陈宪夺,以便逐一转饬,择吉起工。但此二渠原阔虽五丈、三丈不等,而长则为数甚远。其淤塞应挑处所,积久土坚,畚插不易,仿照刘河之例,计算夫工。考诸邑乘,向系动帑募夫,本道议用民力者,诚以国用殷繁,又蒙屡蠲屡赈之典,岁征既不足额,奚来堪动钱粮?故又不得不劝民力事,俾水利全复,民间艺获无妨,则国赋输将自足。然二渠攸关一邑水利,更为江、无等县蓄泄之门。今以阖县与邻邦均沾攸利之河,独用坐落本处田民开浚。虽该县商诸绅庶,厥议佥同,犹念既劳其力,必须优免其差。如修理城垣土堡,帮筑烟墩、马路、桥梁,以及协办槽铡等项,一切杂办差徭,向有计田帮贴之费,均属难省之需。今滨河有田之民,既按亩支给河夫工食,自当按户免其二年杂办差徭,庶劳逸均平,愚民知有所劝。再加催工耆里,督率官绅,既宣勤于河务,当酬赏于功成,应俟功完之日,请宪分别奖励。如见是,则人效子来,厥工可得速奏矣。百三丈浦河身长三十里,计五千三百一十丈五尺。原河面阔五丈,底阔三丈,深四尺,内除凤凰桥一带河道宽深不挑外,计自河阳桥盐览淤塞起,至海口马桥止,应开濬二十四里,长四千二百丈五以溪子尺,用夫六万八千四百五十三工。

新庄港河身长二十里,总经五分,计三千六百八十八丈。原河面阔三丈,底阔一丈五尺,深三尺。内除乌墩西至汤家桥止,河道宽深不挑外,自汤家桥起至新庄桥止,应开浚一十三里三分,长二千三百八十五丈五尺,用夫九千九百四十二工。时委本区举人钱蜚熊董其役。

三昭文县知县劳必达确查河道、闸卒,详文:卑县所辖,乃常熟分境。查常熟现今通江干河有四:曰福山塘,曰三丈浦,曰白茆港,曰徐陆泾。其福山、三丈浦仍隶常熟,而白茆、徐陆泾则属昭文。今奉明文饬查,遵即亲勘。自县城迤东四十五里至支塘,由支塘至海口,计程四十三里,为白茆河故道。自管家湾至张家市、白茆桥,共长二千一百五十九丈二尺,水自七尺至五尺三尺,深浅不等。自白茆桥至闸口,闸口地龙王庙,龙王庙至蒙字号,共长四千六百八十丈三尺,水俱深止五寸。自冢字号至马桥海口,丈见六百五十六丈五尺,潮汐上下无定,其水面阔狭及深浅细数,详具丈册。又丈见闸身阔共八丈八尺,正闸洞一丈六尺,东西二閒,常昭、三行闸洞皆一丈二尺。闸墩现存正闸,余水沟一条,东西闸渐已淤云。满又县东历梅里塘至海口,为徐陆泾。自大东门外至小虹桥,计程十二里,俱广阔深通。自小虹桥至梅李,计程十五里,水止二尺不等。自梅里至徐六泾墩,计程二十四里,俱系通深。其水面阔狭及深浅细数,亦详丈册。

已上两条干河,俱经临河砂勘。查徐陆泾之开,不知始自何年。其地西至许浦镇旧址不过五六里。许浦一河,在宋时最为深阔险要。其徐陆泾前明时止一小泾,居民傍潮,曾于内地筑有田家坝一座,其形亦小。今许浦自明万历后,久经淤塞,己成平陆。而徐陆泾自三十年来,为海水冲阔,田家坝力遂不支,致潮汐直过。梅李而西,此盈彼歉,水之常势。故据现在昭邑之水,仅有徐陆泾通海,而徐陆一泾,虽潮水自为上下,然于内地之水,不能大为宣泄也。况自梅李至张家桥,计程十有余里,若遇水涸之时,则本身亦自乾浅。上年居民方议挑浚,后水泛未果。又海口俱系浮沙,难于建闸。夫徐陆泾,其小者也。昔人议修议浚,谓为三江之尾闾,动縻金钱数十万而不惜者,惟白茆耳。伏查常邑旧图,西南则受震泽之水,而有长洲之阳城、昆山之巴城、傀儡诸湖,挟而东注;西北则受常润之水,由无锡、江阴汇入华荡,潴于昆城而为之壑。范文正谓三江缓弱,艰于入海,因督浚白茆诸浦。由宋而明,开白茆者屡屡,或四府协济,或七求之协济,或一府七州县协开。而明嘉靖元年,李充嗣之开白茆,并发苏、松、常、嘉、湖五府民及崇明千户所、太仓、镇海、苏州、金、闻山卫军,载在邑志可考。粤惟国朝康熙二十年、四十八年,皆大事修浚。查二十年工役,用夫九十九万四千工,常熟起夫当其四,太仓起夫任其二,无锡、江阴、长洲、昆山各任其一,分十叚开浚,费帑银四万两。亦载在邑志及文卷可考。自非关数郡之水利,必不至人心齐一,协力趋工若此。今卑职勘得,从支塘至岳庙十二里,现今通流;从岳庙至张家市十里,水渐浅狭。自张家市至闸口及龙王庙约十七八里,则河身俱成高阜,中流仅如小沟,潮来时亦止四五寸,潮落俱成泥沙。至海口塘汛之处,河形虽存,阴沙淤积,口面新涨一小洲,横亘凸起,约一里有余。水利书谓:海口至墩头三里间,一带阴沙,或东或西,恒无定处,此为沙涨之根。卑职询之土人,上年内水泛涨,海水亦高数尺,淹至汛墩内平地二三里。直至十一月内,湖水稍平,海水亦平。并查现今海面水与岸埒,据水平计之,则海口高支塘内地丈余矣。当康熙二十年开白茆时,督工刘粮道详文,尝谓支塘以西,新市等处,较诸支塘以东之河底低及二倍,内低外高,形如釜底,亦载在邑志可考。今日港内泥沙,淤积更甚,窃恐浚深白茆,止蓄湖水,即建立闸堰,以时启闭,止能防旱而有以今行代引海水之入,若欲备涝而宣积水之出,当俟娄、淞二江深浚,乃可筹之。但查宋景佑年间,三江依旧,议者尚以缓弱而首浚白茆。今吴淞中间淤塞,娄江亦未畅流。

圣天子轸念东南水道,奉宪台留心饬查,卑职在昭言昭,此一河也。历朝大役七举,国朝重浚两次。今距开浚之期将二十年,旱则潮汐不通,涝则宣泄无路,以今准昔,自应陈请开浚。再查得水性善移,每潮带浑,一日两潮,即增泥二箬,建闸启闭,前人之论详矣。无如风潮汹涌,洪雨继来,日累月增,是以旋通旋塞。至于闸板官厅,行据署巡司称,于雍正三年,被闸旁居民失火延烧,勘验烧痕,是实犁船二只,先于雍正三年遇风漂没。现据该员申报核详在案。今欲大浚兴工,窃思水之行地,上流通则下流顺,似当先治淞、娄,次及白茆,且必得善后之策,俾帑金不致虚用,奉行不蹈前辙。定例隔若干年,即照例协济开挑,立为章程,非徒一二犁船之力所能支也。其余一要官河支港,现在通流,即有少淤,向系民閒,随浚随通,无容置议。

劳必达详开河条议

一、大工之举,宜各邑协济也。查白茆一河,关系数郡水利,自宋迄明,开浚屡屡,或四府协开,或一府七州县协开。而嘉靖元年,李充嗣之开白茆,并发苏、松、常、嘉、湖五府及崇明千户所、太仓、镇海金山卫协。明千户所、太仓、镇海、金山卫协济,至国朝康熙二十年、四十八年,皆协工修浚。查康熙二十年工役,用夫九十九万四千工,常熟起夫任其四,太仓起夫任其二,无锡、江阴、长洲、昆山各任其一,分十叚开浚,载在邑志可考。今昭文系常熟分半之邑,目下议开白茆、徐六泾两处,又比昔多开一河,则前任十分之四者,今止可任十分之一,其余九分,不得不仰济于邻封。况昭文名为画半分县,其实仅割常地三分之一。如东乡、唐墅一带,仍属常熟。卑县所属,仅支塘至耿泾,不满五十里,而两河各在所辖之中,近河区图,即按亩起夫,逐户抽丁,亦属有限。今不敢援引四府、五府协开之例,谨据康熙二十年分叚成规,仰请宪台俯查旧例,仍令常熟、太仓、无锡、江阴、长洲、昆山各起夫役,分叚开挑,而新分之昭文、镇洋、金匮、元和、新阳,一体分派,庶协济不致推诿,而工程得以速竣矣。

一、闸座之建,请因时裁定也。奉檄饬查白茆北岸只浜、北港、李墓塘三处,又奉抚都院宪准两广制台咨文,饬勘周泾口可否建闸。卑职伏读各宪明文,窃意开双浜等处,移白茆之水田马家浜入徐陆泾,是开一河而两河合为一河,则徐陆泾独受海潮,潮水既大,诚宜建闸以备蓄泄。此孔制台饬议建闸,诚因地制宜之良法也。兹伏查先年白茆开通徐六泾,止一小口,内有田家坝,截隹浑潮,令曰:以今潮水不入,湖水不入,湖水不出。盖白茆地高,徐六泾地低,水性趋下,若不于梅李塘阻截,而听徐陆泾之涌流,则白茆之力必分,而语其流必缓,其淤必易。故议者谓欲开白茆,即宜塞周泾口,□太湖、江无等水皆并力以归白茆,则势勇力强而淤。苇□,易也。且周泾口闸系创设,亦因引白茆北向出海而然,然特大浚白茆,自为入海,则本闸之修建,反在前蔬所未及之中。虽闸形现在,而年久坍颓,闸板官厅俱遭火废。愚见以河与闸相连。前者议浚双浜,似专力于徐陆泾,则周泾口之闸固在所急;今者议开白茆,则与徐、陆泾分而为二,似梅、李之开浚,犹居其后。河既缓浚,闸不得独先。伏思时有先后,议有分合,工有重轻,力有缓急,仰希宪鉴。或蒙将周泾口闸座随时进止,条明附奏,正仰体圣天子纶音,务竭力开通白茆之至意,亦与孔制台条奏并行不悖。倘因部议已定,未便更张,亦必先事白茆河,徐及周泾口闸,而后次第可行也。

一、开浚工次请照土方分叚也。查刘河事例,各州县开挑,俱按照里数分叚,此中亦有偏枯。何则?计里而分,长短虽均,难易迥别。如淤塞平陆,则挑土用夫工多而丈尺宜减;如现在通流,有水二三尺、四五尺不等者,则开挖用夫工少而丈尺宜增。苟不按土方而但分里数,则易者不曰成功,难者竭蹶不足,工程断难画一,迟速何由?适均愚见,先令管工官逐细丈勘,絜度浅深,画定丈尺,不必按照里数,惟据现估土方确数,照股分派,逐叚树标筑坝,责令应浚本叚之员,悉依原定河面底宽深丈尺,一律报竣,庶俾公事易完,人无偏累。屡一请禁饬公正就地募夫也。大王工之举,广集人役,白茆、徐、陆泾两处,每日约用万人。旧例名为召募,实则按田派夫。即春间刘河兴工,太仓每田四十亩派夫一名,镇洋每田八十亩派夫一名,系该图公正经手。此辈借端吓诈,任意侵克。访闻向年开河,有将小户配搭入大户名下,私向小户敛银免工;有将大户花分作为小户敛银免工,又或虚捏鬼名,短雇凑数,甚至有田仅数亩,自起工开挑,无可交替,直至完工者,种种奸弊,不一而足。若竟革除派夫,一槪召募,又恐四方之民应募散杂,难以统率稽查。愚见常、昭两邑向。无公正名目,近又革除排年字样,其派夫一事,总不假手此辈,致滋派累。请令各地方官先将通县都图均匀验派,每田若干亩,该起夫一名,即令该业户雇募以应。如田不足数,则数户共募一名。通计募夫数目,明白晓谕,并定期何日赴工,惟责令该图里书传集,督率齐赴工次。到工之后,每十名立一甲长,每十甲立一百长,监督官逐日点验上工。如此,则民情踊跃,诸弊尽绝矣。

一兴工请权缓急也。苏、松则赋重地,漕粮之额较多于条银,九十月间,正小民收成刈获之时,一交冬至,前后乡民儹办漕粮,户无閒人,人无暇晷,总至岁暮而止。此吴下之情,不比他省冬末农隙,可以鸠工趋事也。即如昭文额征漕粮九万有余,上年驻宿仓场,克期收兑,自十月中旬起,计办漕之外,断不能再理他事,至正月半放始毕。水乡完漕,惟赖船运,若煞坝阻截,漕运必多不便。捧读抚宪钧檄云:时交冬至,正乡民运粮交仓之际,各河亦不宜尽为闭截。此诚明照无遣,筹深虑远之至意也。伏查康熙二十年,开浚白茆,于二月初二日起工,共六十日告竣。再查历来开浚之期,俱交春令,从无冬季兴工者。理合详请宪台,俯念漕务攸关,循照前此开浚之期,庶几官民两便矣。

分巡道魏观核议

县议均派业户,按田募夫,固亦分所当为。但查各图业户散处四方,户有大小之别,居有远近之分,假令按田均派,使其自行雇募,恐一时夫役难以齐集,工程必致稽迟。虽议令里书传集,倘或缺误,责之里书,则诿咎于业户;若责之业户,必卸责于里书。事不画吾一,保无贻误。查昭邑虽无公正,既有里书,与公正等耳,何不专责里书雇募,统率到工,则业户无雇募之烦,而里书有专责之任,俾无诿卸。仍严禁此辈借端吓诈,并勤加察访,以杜侵那抇克之弊。县议照田派夫未协,请循刘河成备,著令里书雇备兴工,请权缓急条。宪驳不行。余条皆如所议。

魏观议开河事宜

一、请逐叚开浚也。河工克期竣事,但恐雨旸不时,一有小雨积水又须戽出,若大雨频来,且虞不克终局。如全河起工,东三西并举,则其开苟有一二处,或十数处不如式,虽完工者亦蠡须待候,殊为不便。今请将长河分作三大叚,先聚夫工,开一叚于上旬内割绝,再前开第二叚,于中锂内割绝,即有所阻,而告成者已三之二,后日但开此叚可也。况先成之叚,节可容水,其未挑者,将水泻入,谓之翻水捲帘,则水不必再戽,雨过即挑,自不患其中止矣。且又食宿二厂之席木器皿,即可移置后叚,不烦再办。惟是夫役偷撚之弊不一,法宜完工之后,复打水线以验之,有淤滞处,随令复浚,务求线道通流,方可决坝放水。其或浚深水多,水线不便,则于放水之后,用木鹅沿河较核,遇鹅仆处,即土高水浅处也。再今捞泥,须木鹅通行无滞,然后为完工矣。

一、预期算方定叚也。查耿知县旧法云:均是河也,中间不无淤塞浅深之殊,地形亦有高下凹凸之异,而土方之多寡,工次之难易,忽必有判煞不相同者。况潮河边腹,高低迥异,每至车水后,一头乾,一头犹深,在深者可。知其应挑丈尺,彼乾久者,何由知其积沙之高厚乎?故玺必打水平,然后可下信椿、样椿,而应开之丈尺亦定。宋臣郏侨云:以地面为丈尺,不以水面为丈尺,又不问高下,匀其深浅者,欲水东注,不可得也。愚见请将全河深浅不同之处逐。蹈,一测探分叚。如上叚槪深一尺,至此忽深三尺,此易叚也。上侯之欲。叚槪深三尺,至此忽深二尺,此难叚也。深一尺者,尤难叚也。之愁。宽亦如之。故宜因地变通,不妨多分叚落,择精明算法者随汉二行,前者量去,后即算成,总以满百方为一叚,而不可以满百丈为一叚,庶异时不致有难易不均,劳逸偏枯之病。

一、堆土宜分别严饬也。夫役偷安,类于近便岸上抛土,不思老岸平坦,一遇雨淋,此土随水流入河心,忽挑忽塞,徒费财力。必于河岸平坦之处,务令远挑,二十步之外,钉椿标记,照鱼鳞法,层层散堆。若有懒夫,就便乱抛,重究其原。岸有半圯之处,即宜挑土补塞,筑成高岸。挑土一层,坚筑一番,层层而上,岸必坚牢,一举两得,不许姑置岸土,留待后日补筑。若田中有溇荡,或原因取土,致田深陷者,即用河土填平。若岸边有民二房有园亭,不便堆土者,即令业户自备椿笆,于房园边旋筑成岸,亦两利之道也。仰请宪台批饬,以便先期晓谕居民,并应募人夫,一体遵照。劳必达濬洋塘何庄泾洋塘起李墓塘西,内接何庄泾,长九里,因徐陆泾浑潮灌入,淤积成陆,旁田万余亩,俱失水利。里人朱斌建议:向来开河例皆落甲发帑,则人夫可以应募,落甲无害。若民间自开,则落甲深为不便。盖甲内之田与人户大半非土著,以他乡之人开此地之河,而本图人户反逍遥事外,人情不甘,故官即案倡而下不应。今当坐图开濬,令圩长作坝,坊长唤夫,业主给昭食,佃户出力,则土人休戚相关,自然踊跃从事。从之,浃旬告竣,并开何庄泾、周泾口至老徐市塘泾六里,以接清流,深通如旧。

邑人蒋伊濬白茆记

江南之水,以海为归。我虞山旧有二十四浦,皆注江入海,以宣泄为功。若白茆塘,则江海交汇处也。自宋以前,二十四浦皆通,利害不繋于一塘,故言水利家不闻有及白茆者。迨诸浦益塞,而白茆与福山、黄泗、许浦称四大浦。考之前志,开白茆者,自宋景祐二年知苏州范仲淹始,淳熙二年,转运副使姜铣再疏之。及元之季,张士诚据吴,起兵民十万,命吕珍濬治,长九十余里,广三十余丈,此白茆之一大濬也。明世役凡五举,永乐二年则有夏尚书原吉,宏治七年则有徐侍郎贯,嘉靖元年则有李巡抚充嗣,隆庆三年则有海巡抚瑞,万历六年则有林御史应训,成绩章章足纪。而李充嗣以双庙至海口势趋东北,江沙易壅,从主簿俞浪请,移就东南凿新河三千五百余丈,入海较便。此白茆之一改濬也。然白茆之易淤,视吴淞、刘河为尤甚,其故安在?或曰:白茆地形高仰,导之使北,水反南下。宋臣郏亶之论则然。盖虞山以北,江多涨沙,虑潮汐泥沙之日侵于外也。或曰:傍河之民,利河之淤占,为农业,故明臣汪浒尝濬之,耄倪泣卧隄上,向浒求免,仅凿三继堰,去丛苇而止,虑占佃升科之日侵于内也。或曰:塘口为横沙所梗,塘内为新田所碍,塘之左右为横沥、盐铁诸流所分,故明臣俞谏始议开之,终更难之。虑运河既多,水分力弱,不虽足以刷沙也,即建闸海𤲬,时其启闭,而海水啮之,闸亦尽废。此明臣张博已事,不可不鉴也。开白茆者,不甚虽乎?虽然,白茆一塘,受苏、常两郡之水,其自北而南也,由梁溪之谢荡、华荡,达于昆、尚两湖;其西而东也,由长洲之阳城、相城,亦连于昆、尚两湖。而郡城之元和塘水皆北下,昆邑之巴城、傀儡诸湖水并东趋,非有干河为之宣泄,安有不汜滥者?凡虞、锡、长、昆四邑交会地,如潭塘、唐墅诸乡镇,水泛即渰,百里皆成巨浸,或田间积潦,经冬不枯,此白茆之不可不开,不待再计而决矣。况支塘东北为娄、虞之界,地皆高亢,白茆塞而水脉既绝,茅苇胶固,长为石田,其为患也,有不独在于水田者乎?康熙辛酉,巡抚慕公天颜目击民艰,思所以修复全河者,先于敬陈足国疏内,首论白茆之当濬,复于再陈水利疏内,将白茆、孟河详具道里及土方工费以请。于是特旨褒嘉,佥谋允协,而百年废坠,举于一日矣。今总其成而计之,自支塘管家泾,历闸口、龙王庙至海口大马桥,共长四十三里,得七千三百五十六丈,分为十叚,常熟任其四,太仓以以任其二,无锡、江阴、长洲、昆山各任其一。酌远近,分难易,而总雏其土方之多寡为率,此其分叚之均平也。积土七万一千方,用夫九十九万四千工,又筑坝戽水二万工,支给正帑四万余两,每工四分五百一给,而克扣侵欺之弊以清。又立听夫认方法,一夫以三十工为率,实用夫三万四千人,统摄易,稽察亦易,而拥挤旷堕之弊亦清。此其驭夫之尽善也。自二月初二日兴工,以四月二十九日竣事。其赴工者率皆饥寒待赈之民,农事未兴,借以糊口,东作将至,役夫并休,其寓赈于工而工不妨农者,用意特至,此其程限之得宜也。至于勘丈画方,募工办料,量浅深,稽勤惰,察奸弊,恤役夫,自始迄运终,皆粮守道刘少参鼎,悉心经理,加意拊循,故赴役者踊跃恐后,此其任人之至当也。闻之吴中父老,言水利者,迄今颂夏尚书、海巡抚之功不衰。然夏公之绩特著于吴淞、刘河两江,最后乃及白茆,故濬之不久即淤。海公之濬两江,其功更高于夏。独白茆一役,用法甚峻,相传赴工之人,有泣别其家人者,寻以引嫌去位,其工中辍,岂若今日之十年以内,吴淞、刘河、白茆、孟河四大役相继并举,而工费给自公帑,民间不闻有庸调之烦,公帑多由措置。国家不致亏正供之额,其经画之详慎,裨益之宏多,正未可以岁月计哉。至于海口石闸,未竟厥功,浊潮惭积,捍之无具,此淀淤之端也。淘河刷沙之策,宜定于今;加修岁浚之方,有藉于后。昔有决坡塘以宣霖潦,激浊方以浸原田者,民歌之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美相成之有其人也。念宋、明以来,从事白茆者,大役八举,而淤塞时闻,安可不为之早虑乎?是所望于仁人君子,长计而善成之矣。

邑人钱陆灿水利说

历考往牍,自宋而元而明,以迄国朝,八百余年间,言吴中水利者,莫不以白茆为至重。景祐、淳熙,至正、永乐、宏正、隆、万大役,凡八举,而旋通旋塞。或谓海口阴沙横亘,非人力所能畅达,诚然,内水弱不足以刷沙也,则宜合众水于白茆,以水攻水,庶几得之矣。或谓浚土积于两厓,土疏而雨淋入港,故易淤。若然,捞浅之夫船宜多设,考核之功令宜加严矣。或谓潮汛日侵于外,淤占日侵于内也。若然,则石闸之启闭以时,而浊潮可遏;围田之障蔽有禁,而水道自广矣。凡此善后之图,昔贤定论,今制宏谟,非不筹划精详,然而民力喜逸惮劳,倘岁修之举,不责于民,淘浅之工,预储有器,小淤必疏,小涨必泄,小损必补,小碍必惩,亦何患沙积土崩,外啮内侵之病哉?今日开凿之功,不减忠靖、忠介、逃币、昭哈,鉴往烈之。鉴往烈之不存,念前劳之匪易,安可不为之早虑乎?新市以东,旧河未浚,不无中梗之虑,似不可谓目前通利而因循之君也。若夫震泽委流,必多途以出海;低区潴汇,宜堰筑以防冲。塞蛊湖。二十四浦之故迹湮微,三十六丈之洪流难复,则福山一港北入扬子,最为直捷,而许浦、三丈浦、奚浦、黄泗浦、蔡浦诸干疆条,兰阳耿公水利一书,图之甚晰,堪为镜岘鉴所当亟讲者也。

邑人陶贞一常熟水利说

言吴中水利者,莫详于郏氏,洋洋数万言,而必以治田为本。夫为治田计,则范文正公之论,谓修围、濬河、置闸,三者如鼎足,缺一不可,斯己片言居要矣。赵霖之三说曰开浦置闸、筑圩,即范氏之论也。至耿侯水利书,详载开河法、筑岸法、建闸法,亦不出此。但其区处规画,至精至当,则以亲民之官,专治一邑之事,故能纤悉不遗如此。其后陈瑚开江议,又祖耿氏之说,成书具在,案册以求,则凿凿可见施行,而非可标举一二以尽之也。今福山、白茆虽沦治,而其他隄防曰以坏,沟渠日以淤,不及今修治,则为患滋大。邑生朱王铉与其弟斌谭水利最悉,今杂采其说数条著之。

福山塘,自城至江三十里,常昭南境低乡之水田,白茆入海,取海道八十八里,不如由福山入江为近。白茆水路纡曲,海口尤甚,不如福山塘之直。况海潮味咸,禾苗所畏,江潮味差淡,诚能大开此港,导华荡、昆尚两湖及七星桥、唐市、戈庄、华汇、潭塘之水,俱由此入江,而修复范公闸以为节宣,两邑之田其永利乎!

耿侯著书,以水利用湖不用江,为第一良法,此不易之论也。惟北境高区,不得不待济于江潮。目今浦之未塞者,若大小陈浦、奚浦、三丈浦,谓宜各建闸于浦口,而绾毂于港口,以为圣栉宣,仍徐疏其横河小港以为上浜,则九区、十一区、十三区、田庄、鹿苑之早可济矣。若黄泗浦、新庄港,各建闸于浦口,而绾毂于严塘口以为节宣,仍徐疏其横河小港以为上浜,则上区八区、庆安、邵舍之旱可济矣。

潭塘八区,河荡丛杂,其水有自西北江阴县由尚湖来者,有自西无锡县由华荡来者,有自西南元和县由阳城湖来者,有自南昆山县由巴城湖来者,皆汇于潭塘,而以昆城湖为之胸腹,以二东门城濠为之咽喉,以福山港为尾闾,而以元和塘为兜肚襟带。须州塘石砌坚固,而于诸港泾门俱设闸堰,阻住外水,则昆城湖所受,无过南面阳城、施泽北出之水。又阳城湖岸皆高,北田之水有限,若更疏治其咽喉,使皆由福山港泄之大江,特易事耳。今元和塘石岸倾圮,诸泾港堰闸不置,御水无术,如遇淫潦,横流泛溢,相与屯聚于新安、黄泾之间,一线城濠,反为福山塘倒灌之,潮沙阻塞,其祸不止潭塘八区也。本县之水利,此为最大而易办者塞。知濬河而不知建闸,是昧于蓄泄之道者也。知河道之宜闸,而不知田功,又恃坝堰、塘岸为命。大抵高乡凡有枝河,处处截为上浜,如徐塘、沙堰俱筑坝一层,官禄塘至筑坝三层,陈塘、石塘、杨木塘、马市河等,皆两头坝断,宁甘跋水,禁不通行。彼视田禾之利溥而通舟之利约也。此高乡之急务也。塘者,如盐铁、梅李、元和诸塘,为分界高低之大河,必须坚筑高阔大岸,使水不得泻。并低乡岸者,止就本处低田高筑大围圩岸以为之防。忆壅正四年大水,潭塘、黄泾、尤泾诸处俱水高于田二三尺,非不一七浦。贯其前。白茆浥其胁,而地处釜底欲。望越高乡而出诸海,难矣。故大则筑塘,其次筑岸,舍是无御水之术。如儒家浜、香界泾,其低与诸处同,而是年独有收者,以儒家浜有谭氏圩岸,香界泾有殷氏圩岸故也。此低乡之急务也。若夫取土开筑之法,则耿侯之书,区画尽善矣。子郏氏之论,五里七里而为一纵浦,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因取其土以为隄岸,此即沟洫之遗法,变而通之,治田之上策也。其在吾邑低乡,千汊万港,即不须复用此法,止如耿侯之书,大筑围岸于外,而又于中开十字、丁字、月样、弓样等河,以救腹里之旱涝足矣。垂诸玉历。而明杨循吉记云:永乐初,夏尚书治水,相度地势,于湖水交会之冲虑水独从七浦入海,因作斜堰障之,分其流注于白茆。其后堰决,水遂改道,无流波,以冲洗潮泥,而涨沙日甚。记之言如此。试思低洼之地,方苦积潦,更益之横流,有利乎?无利,送惊乎其决而去之者,常熟所以自救也,乃反咎其改道无水刷沙乎?夫白茆之积沙,自是潮势使然,与斜堰之去留何涉?留对则水屯注于唐墅、儒家浜,去则水屯注于任阳、李市,此地形之无可如何,惟有高筑围岸,多置闸口,以外拒而内泄,岁时修治,期于勿坏,如是而已。不此之务,而欲引低处之水,以刷高处之沙,而泄诸六七十里外之海口,书生不察形势之见也。

陶贞一开白茆议

伏奉明旨,以江南财赋之区,欲大兴水利,为久远计,吾吴亿万生灵之幸,执事者虚怀咨询。而不佞虽生长兹土,实未能知其深。谨摭旧闻,参以舆人之诵,举其大要,以备采择。明万历中,邑令耿侯橘谈水利最详,而首注意于白茆。其说谓:东吴之水莫大于太湖。嘉、湖、杭、苏、松、常、镇七府之水,咸以太湖为壑,太湖又以海为壑,而以三江为门户。书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三江之迹既湮,耿侯直以白茆当其一,而谓太湖之定否由白茆之通塞,固未为至论。要之,东吴水区,则众水所鹏绍由以入海之由,以入海之道,不可不讲也。统吴中言之,则如吴淞江、刘河是已。若以敝邑言之,则吴淞江、刘河等,虽通利,犹为无补。何以言之?邑居苏、常诸府下流,水自长洲、无锡而下者,若蠡湖、云蠲。若官塘、若阳城、傀儡、巴城等湖,皆会于本县之华荡,及昆承。上幽纤。尚湖而由白茆以入海。白茆塞,遇旱如涸辙,无所望救,其害端犹止一隅。遇涝则东泄之路既绝,西来之水日潴,如去岁秋冬,阖邑之氓拱手而无如何矣。则白茆所关诚非细也。顾白茆自县东南门起,至于海,长八十里而遥,原形阔狭不等,阔者至四十丈。自明以来,开濬数次,工费浩繁,或四府协开,或一府七州县协开。既开矣,远者十余年,近者三四年,渐以淤塞,然则是终归无益也,而可乎?间与熟于水利者,披图指画,而得其变通之术,试为执事者陈之。白茆之北,有通海之口,曰徐陆泾。前此与内水不通者,有田家坝,以东拒潮,故其西支河皆水深土沃,号为膏腴。康熙三十年间,田家坝决,浑潮阑入,河以是日淤,田以是日瘠。然而坝久不筑者,则以白茆既塞,东乡宣泄之路转借此也,而徐陆泾之河日益大。今若濬白茆里河,至北港口而止,导之北转,使同归于徐陆泾以入海,其便利有三。白茆自北港口而下,已成石田,平地疏凿费且数万。徐陆泾现在通利,惟开北转一叚,所费有限,一也。白茆纡回,浑潮停而易淤,徐陆泾异是,则功成而可久,二也。有如仍开白茆,循复筑坝,以蔽徐陆泾之口,劳费更巨,今塞彼就此而。建巨闸以扼之,使浑潮不进,而以次疏濬内河。则释。复成沃产,永无旱涝之之虞,三也。夫前之人所以经营白茆者,继露说。舍是水无所归也。苟得其所归,则虽大禹之迹,有不必循其一继断。旧者,顺水之性,因时制宜而已矣。此愚所谓变通之术也。惟海执事亲履其地,与邑之父老熟察其便,告之视河之使,以称诏旨而大慰吾民,幸甚幸甚。

至若越新县而西,则福山塘为大,南引众流,北通江海,此要津也。近亦且淤矣,其狭处曾不容舠,及其未塞也,而治之,犹易为力,非旧县之急务乎?他如三丈浦、奚浦等,皆民所资以灌漑者,昔耿侯以民力治之而有余,其成书具在,可仿而行也,故不议。议其大且急者,冀赐采择幸甚。

陶贞一书昭文东乡筑坝濬河议

吾邑起西际北而东,皆阻江海,南包两湖,高卑异形,旱涝分受,然而以常熟名者,资利也。明万历中,有贤令耿侯橘,遍历川原,高高下下,修举无遗,厥功伟哉!今其遗书尚存,而百年来,官民未尝措意,隄防日以坏,沟渠三日以淤,吁几何其不为王常荒也。雍正四年,割常熟之东为昭文县,吏兹邑者,慨焉求水利之说,而邑生朱斌条议以献。夫昭文水利之大,无过白茆,是上流诸水所由以入海之道也,当耿侯时,仅淤浅耳。耿侯以为大戚,详著于书。今自北港口已下,已成沙碛矣。由明至本朝,开濬数次,工费甚钜,合郡县之力,费数万以治之,未久即淤且塞,此未易言也。

白茆之北曰田家坝,其外为徐陆泾,亦通海之口也。其内支河三四条,皆引湖流灌漑,故水深土沃,号为膏腴。康熙三十年间,田家坝决,浑潮阑入,久之,徐陆泾之河日益大,而支河日淤。北自周泾口,迳浦口、梅李而西,南自潮泾口,迳马溇、洋塘而西,又南自王禄沟以西,无不淤者,凡坏良田二三十万亩。是此一坝者,东乡民命之所关也。往年里民有周某者,倾资筑坝,三举而功不成,仰天愤呼,委身鲸波以殉之,匹夫之用心若此,司牧者弗知也。朱生之议,欲大举以复坝之旧,不则徙坝于其南潮泾口,为工较易,而滨海之民争言不便。盖自白茆塞,徐陆泾之潮溢而南注,因借以苟利目前,不思通白茆海口则难,而濬河身固易也,何恃于潮?昔耿侯论之详矣。其略曰:潮水灌田,盖不得已而用之。大旱湖水竭而潮水盛,大涝潮水低而河水高,不妨决坝以济一时。自非然者,利小而害大。何以明之?潮冲则岸易崩,河易淤,厥害一;浮沙渗入禾心,禾必易枯,厥害二;湖水澄泥,农夫罱取拥田,田愈美,河愈深,潮沙日积而不可用,徒淤其河,厥害三。江口通流,盐船盗艘,扬帆出入,百姓日受其扰,厥害四。愚民不知筑坝濬河,取河水无穷之利,而待命于潮,是舍利而就害也。此不易之论也。然则欲为民兴利门必先于田功,欲治田则必先于濬河,而欲濬河则必先于筑坝。朱生议诚是矣,抑犹有未尽者,白茆海口,以其虽开易塞也,置之不议,又筑坝以断河流,上流诸水将安归?有策于此,濬白茆之半,导之北流,使同归于徐陆泾,而当坝之址,建设巨闸,移巡检于此,专司启闭,以拒浑潮而防海氛,次第分濬内河,大旱大涝,亦不烦决坝,则数世之利也。因势利导,于计为便。朱生试持是说以待之,冀后有耿侯其人也。

邑人顾镇白茆港疏治事宜

白茆港西距震泽百五十里,东北皆逼大海,旁引阳城、相城、施城、巴城、傀儡及邑西诸湖之水,流灌远近。苏、太二属数百里间,视白茆之盈涸为利病,故所关为巨也。说者谓震泽之水归注白茆入海,此殊不然。按桑氏旧志,白茆本系湖泊,与海隔绝,相张士诚据吴,乃濬其东道,以通海运,不数十年,而港身淤阻。夏海诸公相继挑治,阔皆三十六丈。入国朝三次兴治,犹十六丈,后为十二丈,港身愈窄,其塞愈速。若果为向来通海之道,岂有旋濬旋淤,若是其不可治者哉?盖白茆本受震泽之水,旁流诸邑,源远流长,为利最溥,自与海通,海近湖远,则海强湖弱,湖水为潮所抑,不能引其清流,以刷海沙,而以刷海沙,而强潮日进,淤沙日积,白茆之不能不积,通海故也。沿海地形高仰,潮沙能入不能出,早晚两潮,每潮积一箬之厚,一岁积及尺余,不十年而盈丈矣。今欲使内水之通畅,门网,必先使外水之不入,此范文正公用湖不用江之说也。前令耿如杞精习水利,其於邑中诸港,操小舟徧度形势,定为全书。其论白茆之不可通海,甚详且备。后人不考耿氏之书,沿习泄湖入海之说,反以不通海口为创论,不知昔人已思之熟,计之周也。其法当于港口筑长堰以拒潮,南北支港悉令包于堰内,然后尽力挑濬,以复十六丈之旧规,枝干相承,深广如式,使西南诸湖山之水,并趋交汇,容纳有地,旁泄有方,不致漫入低田。设遇大潦之年,湖水暴涨,诸支港一时不能宣泄,则开堰泻之,俟其稍平,仍复封闭,庶淤沙无自而入,内水可以通流,此经久之长策也。更有当为预策者,大潦开堰之时,水势方张,湖海陡接,冲激之下,恐致溃决。当于堰外里许建闸一所,闸设两重厚板,开堰放水,俾出闸门而出。水平潮进,下板截之。堰外之闸,既可拒强潮,闸内之堰自得从容整顿,无仓卒溃决之患。此宋赵霖建闸利于近外之说也。或又于堰内别开引河,屈曲其势,以通于海,每岁挑濬,毋使淤滞,亦说之可通者尔。

增订支溪志疏治白茆事宜说

从来开白茆之误,在于不识地形,惟据泄湖入海之说,致使浑潮倒灌,败稼淤河。朱祐咸氏论之备矣。然谓湖水不到白茆,开亦无益,未免矫枉过正。

太湖入海之道,其正出者由黄浦,其旁出者由吴淞、刘河、七浦,是固然矣。其透过郡城而北,观虽来者,不委输于阳城乎?阳城之水,浩瀚四十里,不旁泄于东西两湖乎?即今诸洪之水,汨汨来注者,非皆湖水乎?诚关闭留醴海口,而支塘以东四十三里之港,一律开深,以复康熙间一丈五尺之旧。诸支港之高淤者,全行浚治,枝干相承,清泉灌注,小小水旱,无能为害,谓之无益,吾不信也。

惟是大潦之年,淫霖下注,湖水涨发,一时不能宣泄,法当开坝,放水水平垛。筑,不得执一而不求变化也。但放溜之时,水势将平,当防强潮倒入。坝内之闸,仍当修理坚固,俟水流一缓,随行关闭,得此一层,拦截,浑潮不致漫衍。坝上夫役,迅速加工,晷刻之间,可以封固坝口,一切菰蒋木植,先期预办,乃可无虞耳。今当事留心民瘼,大破群疑,既堵筑海口以绝其倒灌,若得干河深广,枝派流通,更为设法以善其后,俾淤垫无虞,旱潦不害,其为乐利,宁有穷哉!

总之,白茆可开,而海口必不可通。盖以海滨地势,外高内低,开一次,高一次,潮水倒灌,淤塞最速。当其开时,内地土方少,外地土方多,河底才得均平,而内地已如仰盂,且诸湖皆属深潴,何能倒行逆施,向东入海?故今夏巾昭给左,而秋之秋之交,且值时雨,水皆西流,可知宣泄海口之难矣。雍正五年大挑之后,设犁舡以刷沙,至乾隆三十五年,开通海口,任凿露洪涛之直注,不思预防其阻塞,且旧闸已毁,河身开直,其淤盛以指日可待。是白茆至今日而欲通海口,止可言纳水,而不可言泄水。纳水则大旱之年,内地田畴不能远资湖水以济灌漑,得潮水以救涸辙,犹良策也。夫讲纳水有道焉,建石闸以截洪涛,附闸内外,筑滚水坝,以时启闭。盖但筑滚水坝,如坝基系草,则怒潮驾风,不逾月而入大海中耳。易之以石,则高低浅深,造为死局,无能伸缩。高则水不能来,低则水不能御。若但建闸,则启闭所司,必设官而可,设夫而可,而去淤又无良法,终非升计之得也。故惟石闸、草坝并建,闸仍设板,遇旱则滚水坝系土所筑,不妨开一路以引之来,即有沙淤,浚之亦易。如遇伏秋风信,内河水既满溢,恐外潮又漫,则下闸板以截之,而两岸仍须高筑土牛,以防横冲。得人善为经画,则害可免而利得沾尔。

邑人王应奎开白茆议

辛未之夏,里人有奏记当事,请浚白茆者,泽农闻之,咸蹙额相告曰:果尔,则水患将至,吾侪其不粒矣。余讶而诘之曰:浚白茆正防水患也,奈何为是言?一叟出而告余曰:君未睹浚白茆之害耳。浚白茆之害有三,请一二一陈之。

夏淫雨,田虽下未遽没也。若滩白茆,则海潮内入,一遇淫雨,势益汹涌,来迅去迟,停蓄内港,助雨之力,啮隄冲岸,遂成巨浸,厥害一。

高乡濒海,田多斥卤,物不忌咸,故海潮灌稻,转滋生发。而低乡习于清水,稻沾咸味,苗辄损伤,白粃青腰受坐坐此,而浮沙渗入禾心,甚且有因而致萎者。若浚白茆,则海潮大上,直注低乡,违其土性,物受损,如上所去,厥害二。

濒海之处,介虫族生,螃蜞类蟹,两螯铦利,遇稻辄伤。若浚白茆,此物即随潮而上,延及水乡,千百为群,恣其戕贼,厥害三也。

余曰:是则然矣。但东南之水,由白茆泄,埒于刘河、吴淞,自有宋以来,历经开浚,为吴中一大役。迨入本朝,大浚者三,小浚者四五,果尽有害而无利乎?曰:此河于东南水利,前此未必无关也。今则浮沙日积,竟以丈许,即使开浚,依然昂于低处之田。邑志所谓内低外高,形如釜底者,洵不诬也。然则水纵泛溢,岂能泄泻?况白茆外口,不特浮沙为害也,并因近年有昭庆沙崩塌,横亘海中,高于内河数尺,口内可开,口外难浚,纵遇神禹,岂能为力?古今形势,迥然不同,若必执一而论,则是胶柱鼓瑟,不知变通之甚矣。况大浚白茆,必协同长洲、元和、无锡、金匮、江阴五县之民,如雍正五年旧例。今既外高于内,泄泻无由,即在本邑亦且有害无利。彼五县之民果何罪,而裹粮提襆,露处宵征,赴此,毫无干涉之大役哉!且大浚白茆,必动国帑。先是雍正五年之役,计发帑银六万一千余两,载在邑志。今则淤塞更甚,发帑亦必更多,国家府车纵极充盈,奈何委此数万金钱于无用之地哉?然则上縻二国帑,下费民力,究归有害无利者,殆莫甚于此一役矣。余曰:以叟言之,则此河竟可不浚乎?曰:是亦何可不浚也。若竟不浚,则转瞬遂成平陆,河旁二十里居民,舟楫无由通,田畴无由漑,是又不可无道以处之。夫白茆故道,在前明正嘉以前,阔至三十三丈,深至一丈五尺,亦以阔且深则泄泻易也。今既不能泄泻,虽阔且深何益?莫若于白茆傍塘之田,按亩起夫,照陈确庵开江议,佃户出力,业户出工食,其阔以二丈至丈五尺而止,其深以四五尺至六七尺而止,但期可通舟楫,可资灌漑,则其工易集,而为费无多。至既浚之后,又当筑坝海口,外以捍浊潮,内以蓄清水,则三害可免,而淤泥不积,法孰有善于此者?余曰:然则入海之道竟可废欤?曰:邑中之水,在五十年前,所谓尾闾泄之者,全在白茆一河。自田家坝开后,入海之道又有徐陆泾矣。今则徐陆泾日塞,潮汛几阻,而海水转入许浦,其流渐深。按许浦之在吾邑也,本为四大浦之一,与白茆等。今白茆既塞,即大开许浦以当尾闾之泄,并浚梅李以通入浦之道,是亦因时制宜之一法也。况今日之白茆,自岳庙以北,仅存小沟一线,开浚殊为不易,而许浦则海潮冲突,已有日广日深之势,其需人力也无多。至梅李一塘,自小虹桥至许浦口,计程不及二十里,河流虽浅,开浚犹不甚难。但得分雍正五年帑银之一二以为工费,则两河便可俱通,而邑中之水亦从是得厥所归矣。又何必舍易就难,而泥前此之成说哉?余又曰:假如许浦通后,则海潮内人,与白茆正同,三害宁必有异乎?曰:咸水介虫之害,诚不能免,而入而不出,及致水乡淹没,可无虑也。权于两河之间,则利害固有轻重矣。余乃起而谢曰:有是哉!吾未之前闻也。请笔之于篇,以备当事采择云。

邑人张大受请留海口大坝议

邑东白茆海口,向有大坝,外捍浑湖,内蓄清水,以为一劳永逸之计,策至善也。近有主议撤去者,不揣愚昧,妄献刍荛,请留大坝,其说有三:

一则地形水势之不顺也。吴中之水,虽皆发源于太湖,然导流入海,必因就下之性。以地形大势揆之,北高而南下,常昭在郡治之北,其南界于长洲、昆山之境者,固多洼下之区,而东北沿江沿海之处,悉皆高仰。徐陆泾适当其地,海潮实有乘高而入之势,内水逆流而出,其力缓弱,岂能冲决泥沙?无怪乎淤积日增,而挑濬之劳费究为虚掷也。从来水利多有变迁,古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至于后世。娄江、东江,古迹遂湮,专恃吴淞一江,以为震泽之尾闾,亦其水势之所趋者顺耳。昭邑出海之口,如七鸦一浦,实分太湖之下流。此下如盐铁塘、许浦等处,现在通流,足资宣泄。若徐陆泾之口,反踞上游之势,实非出海之要道,其可塞者一也。

再则民田灌漑之利溥也。自梅李镇至徐陆泾,绵亘几十余里,其间数万顷之田,本皆膏腴之产,然花豆者居多,种稻之田绝少,则以塘水常涸,艰于戽引,閒逢大汛,浑潮冲入,而海水味咸,不宜禾稼,是以产米不敷民食。承平既久,生齿日繁,兼以迩年米价腾贵,仰籴内地,尤为拮据。若塘无浅狭之虞,清流长得潴蓄,傍塘之田,沟洫灌注,足以沾漑禾苗。但使数以沾漑禾苗,但使万顷之地,稻田过半,不特一方之米粟充盈,粜其有余,亦将流溢于内地,实为足食之至计,其可塞者二也。

三则行旌往来之反便也。大抵民情可与乐成,难与图始。海口居民但规目前之利,不思久远之图,以为塘浚坝开,从此通行无阻,一间堵塞,异议顿生。岂知前此开塘,亦尝撤坝,何以通行未久,旋就阻塞,由陆挑驳,渐至廿里而遥,不因有坝而路不通,实因无坝而塘易塞。今筑坝之地,离口不过二里,即有挑驳,为地无多,过坝入塘,从此驾舟直达,以暂劳劳,而得久逸,孰得孰失,显然可知。倘谓海口既塞,货船不至,未免关课有妨。亦思本邑往来商贩,无非淮、扬、通、泰之土货。福山塘口既已深通,狼、福对渡,最为便习,江北之货必集于彼,断无舍近而图远之理,其可塞者三也。若夫近接盐场,私枭每多出没;远通大海,奸牙便于籴运,营汛寥落,查禁为难,堵塞之后,兼无二患道矣。谨议直盖雳进避

邑人朱王𬭎论潮太邑患说

王按:潮为邑患,惟老农之明地理者知之,其余多不能知,以其害非身受,而通水济田之说,又足以惑世俗而箝说者之口也。今试为释之。

夫水之济田,有蓄有泄。今欲用潮以为蓄,而内地之河尽为浑潮所灌,沙积河底,已成平陆矣。潮虽至,无河身可以留之,惟有任其去来。来之时骤长二三尺,农夫拚命抢水,刻不容缓。及至潮退,河中之水又复涓滴不存,人皆袖手歇车,一日做不及半日之工,况又有小汛为之间哉?此东乡之田所以不能常稔也。若欲通海以为泄,必使高地之水流行于低洼之处,以为尾闾之宣泄。今县海𤲬高于内地,形如仰盂,决不能使内地之水逆其流以泄于海,其所泄者,不过适才所上之湖,时来时去耳。彼居其地者十余年,来年不见清水随潮出口,是其证也。

且更有可虞者,古之治田,高乡惟疏浚塘河以蓄水,低乡惟修筑围岸以御水。圩岸高于浦塘,浦塘高于江海,水潦之年,车戽低田所积雨水,入于浦塘以达海,势如建瓴,极为便利。惟有潮上敌住浦塘所下之水两不得逞,谓之斗水,斗水常至横决隄岸,溃水入田,故历年淹没,必在大汛之后,皆潮水之害也。缅稽古制,凡海口二十四浦,皆置闸以拒潮,年久闸废,潮乃阑入。今县半壁之河塞田芜,皆因浦口不置闸,无以拒潮之害也。但闸之用处,全在启闭,若置闸而无人以司启闭,与无闸何异?徒使潮水过此,多一阻障,沙益易停,河益易淤耳。计莫若筑坝。筑坝之法,有滚水坝,有涵洞。滚水者,坝基高于水,低于岸,拒潮而不绝潮,约略水势,惟使大汛三日,潮水得达内地,余小汛潮水俱不得入,则是一月不过六日,十二潮,沙积有限,既不病稼,又不淤河,有曰利无害之术也。但旧坝用土,民力尚自不胜滚水坝用砖石,民力益难多办耳。涵洞者,作于潮河,坝上有石有木,木形如凶器,而无前后和,置之土坝中,为通水之沟窦,亦拒潮而不绝潮之法。若以石为之,其意亦同。邑绅濬河输费,公致两邑书墓启者。查常邑西乡、昭邑东乡,滨临江海,河口俱通潮汛,每日两汛,夹泥带沙,最易淤塞。昭邑白茆开濬,例派苏、常两郡七邑,于通邑民粮内扣缴归款,并不专指得沾水利也。其余支干各河,必须时为开濬,或资灌漑,或通舟楫,或藉宣泄,皆水利也。去秋旱灾既成,粮户望濬情切,贫民藉工代赈,是以东乡议请先濬贵泾,西乡议请先濬三丈浦等处。六河两处原议版图,缘久未销,圩地粮册籍分散错综,不能画一,只得改为顺庄派费。治等年逾七旬,不与户外,缘桑梓民瘼,两乡董事公邀列名,未能坚辞。讵料举行后,纷繁头绪,颇费调停。今西乡河道已议定章程,照顺庄集费,因时届春作,请俟秋冬兴举。至贵泾详定,照顺庄按亩派费,工程已办有八九分,止有二三四五六七等图,总在贵泾附近,即或灌漑不及,断无不沾宣泄舟楫之利。抗阻越控,藉称不沾水利。荷道宪洞鉴情弊,飞饬两县遵照竣工报验执事亲赴工所,饬令抗阻图分具结同开。合邑颂感。不意阳奉阴违,仍旧停歇。惟是开河派费顺庄之法,责成办粮图分经造,其地亩粮数,按籍可稽。粮户的名住址,终年相习,了如指掌。閒有坍堽荒基,相沿赔累。其或粮户出门偶乏,暂为垫用,于夏秋收役费时,一总取偿。是以凡遇差役经造,力能胜任。

至于版图之法,必须地亩切沾水利,方始派费。常昭原有此条,止可就一村一河些小工程,方可办理。若河道绵长,图分辽阔,近河田亩本属无多,沿河得沾水利,腹里即不能遍及。去年秋旱成灾,大宪题奏情形,即叙明沿河腹里荒熟,各判明文,可以证验。况田亩坐落近河,完粮业户散处别图,一二图之内,即有数图。粮户与经造分管,坐图经造与完粮业户管粮经造平日素不相习,有差派费,坐图经造,将向管粮经造。收费既散而无纪,将向完粮业户收费,人地生疏,零星错杂,辗转授受,莫可穷诘,形格势阻,必致误公。盖因顺庄止责成办粮,图分一图,止一经造,其责自专,而版图必分。查坐图、粮图两层,一图之内,有数图经造数百粮户,实难彻底清理,不期而集,是以版图法非不良,向未遵办,职此之故。况顺庄派费,例不重役,田必有粮,粮必有差,按地派差,不如按费派差。通盘筹划,合邑田亩,彼此互任差务,名为偏劳,实则均逸,相安已久。至于按粮派费,雍正十二年,两江督宪于苏松水利案内题准,听民按亩捐钱,交县汇给工员募修,不必人人赴工,往返多费,工程又得速竣。等因。全题现载新修府志,并不在因公科敛之条。合并陈明鲜,事关水。利农功通邑公务,将来秋成,各乡濬河工程,陆续兴举,间有一二抗阻,势必各处束手,不敢动工,有妨农业。用敢博采舆论,详细缕陈,伏候鸿裁。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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