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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个問題我之前在《
简化字、新字体等中日汉字的差异》也略有提過。造成中日用字標準的最常見的原因,是社会上通行的俗字不同或者語言習慣不同。答案僅此而已。
首先,「書体」和「漢字」這兩个概念在日語是不同的它們在漢語的定義的,不過一般人較少関注這些術語。由于概念的不同,一个字的不同書体对中国人来説可能還是一个字,但是对日本人来説可能却是兩个字。初步猜測,這是因為日本較盛行草書、楷書的筆形,所以習慣上就造成了一些影响。比如「学」這个字,現代以前它在中国一直被認為是「學」字的草書体,没有被看成别字。但是,日本自18世紀已經看待它為二字,此外又如「桜」「栄」等新字体和「鼡(鼠)」此民間略字。可以看見,很多字的草書体可能在中国是書体差别,但是在日本就可能是草書楷化而成的别字。
目前所知道的最早区分「应」為另一字的記載是 1753 年的《
倭楷正訛》,這本書中也記載了「应」和「応」。但是,《倭楷正訛》只收集並記載了日本民間通行的俗字和略字,毫無生造之字。也就是説,「応」 字在日本 1753 年以前,就早已出現並已流行。

而中国的古籍文献則从来没有把「応」用為「應」的記載,加之文改委搜集簡体字的時候也没有到日本、韓国、越南等国家進行深入的考察,所以並未得知「応」此别字。其次,中土文書向来都以為「应」只是「應」字的不同書体,並不是不同的漢字。

(【左】祝允明【右】王寵)
以上兩字其實都是「應」字。
「应」的楷化字形出現了以後,中国人才開始把它們看作兩字。在中国,最早将「应」的書形『看為』另一字的記載其實是民国《第一批簡体字表》,不過在 1920-1934 年期間大概就已有人提過把它楷化。而手書字中近似于它的 *楷化字形* 則在《宋元以来俗字譜》中出現過,可以看看此書中的引用書籍:《金瓶梅奇書前後部》(清刊)、《目蓮記弹詞》(清刊)、《嶺南逸史》(清刊)《京本通俗小説》(宋刊;疑)。感興趣者,請見
任天涯的回答。
総而言之,文改委之所以不采用「応」字,只是因為此字在大陸采字之時還未被一般民众所知,並不通行。而日本之所以采它,是因為「応」字在日本通行已久。「应」在日本虽然也流行,但是日本人采用新字体時候認為「応」較「应」字優。我猜測,日方大概是考慮到「応」字可存輪廓而不增部件,便于拆分而記憶。
当然,据我所見,其實兩者对使用者来说是不相伯仲的。
……
@任天涯「應」字简作「应」而其楷形不失部件的说法,不敢荀同。除非,你说的是「应」字里边的三点一横仍然来自原字的部件。因为,如果将这两字的部件拆分,简化字「応」是「⿸广心」,而「应」就是「⿸广⿱ツ一」而不是「⿸广⿱倠」。打个比方,又如新字体的「桜」字,它可以是「⿰木⿱ツ女」,但是不能还是拆成「⿰木嬰」。所以「应」不失部件的说法是很难理解。既然它们已经是两个字了,应该被直观地拆分。不然的话,「应」和「應」拆分之后都会变成「⿸广⿱倠」。我对此的疑问,或许是理解错了你的意思,如有误解请指出。
另外,「轮廓字」一般指的是将一字的「中部细节省略」或者「字心以外细节省略」。因此,轮廓字描述的现象是「尋→寻」「奮→奋」「糞→粪」「虜→虏」「慮→虑」这些字的过程。所以总的来说,按照轮廓字的定义,只有「應→応」保存了原字轮廓(省中部,留上下),「应」字只是草书楷化字。
谢瑶
@Derk Zech已就“応”,在日本的情况做了说明,相当充分了。
我说下大陆情况
说“应”字是草书楷化当然是对的,但这个草书楷化早已完成,作为俗字,早在过去的各种民间出版物里就存在了,所以大陆简化此字并非对其进行了草书楷化,而是选择了早就存在于出版物中的俗字。
我从《宋元以来俗字谱》里截了一页,诸君观之

看到没?没有一个俗作“応”的
所以简化字简作“应”,对中国来说是必然选择
据称京本通俗小说是伪作,那么这里不予采信,若取金瓶梅,金瓶梅成书于约公元1600年左右,也就是明代,那么这个“应”字至晚在明代就有了。
那个好?
从字形上来说,只有习惯没有好歹。
事实上日本简化字的字形对我个人来说是相当恶劣的,以强行的草书楷化为主,比中国草书楷化的比率要高的多,所以我感觉是非常突兀的,而大陆大部分所谓草书楷化的字大体和“应”是相同的,并非是取其楷化而是取其历史,就“応、应”两字对比,我是觉得“应”楷化的更符合楷则。就像
@趙瑾昀老师说的那样,从草书的书写来看:
「应」的「ツ」,對應了「應」中間的「倠」。
「应」的「一」,對應了「應」下頭的「心」。(類似的還有「愛」中的「心」,在「爱」中也作「一」)。
部件其实一个都没丢。
然而,回过头来我深知字形这东西只有习惯,你加上好歹那就主观了。
然后你的比较一下中日简化汉字的出发点有什么不同
日本是为了限制汉字,为了尽可能的简化书写。
中国不是为了限制汉字,是为了方便更多人书写学习汉字去简化。
出发点是不一样的
对日本来说,摆脱的情绪更重一些,所以草书楷化,减省必然更多一些。
而大陆的简化工作还得考虑文字规律,还得考虑历史,一样也还是要考虑传承,所以能找到历史上有俗字的就用历史上的俗字,前人有成果的就继承,实在用字频率高而且民间已经广泛接受的俗字也吸收,原则和日本完全不同,所以选字原则也有很大的不同。
不算类推简化(日本不用类推是因为日本当时已经把汉字限制到了一千多字两千以内),以简化文字的比例说,大陆简化字其实也只有区区几百字,比例上其实比日本是要低的。
======== 回应
@Derk Zech同学的分割线================
我所说的应字不失部件,是从历史线索的角度说的。
至于说汉字部件已有学术定义,首先这个学术定义在中日两国简化汉字的时候并不成型,甚至说根本不重要,所以以今日之学术定义说过往,不合适。
而我说的是历史线索。
文字这种东西其实要说起来并没有一定的规律,譬如一个完全不符合所谓的汉字造字规律的俗字,只要能广泛运用,它就有生命力,所以说语言文字一定要说规律,恐怕也只有约定俗成而已。其他所谓轮廓字、减省、楷化什么的,都是事后诸葛亮,并不能完整的说明俗字形成的规律,事实上俗字形成过程真有规律吗?
日本的这个応字,中国为什么不用,就因为它在中国完全没有根基,没有一点点俗字的基础,那么对中国来说这个応字完全无异于生造字——没有俗字基础,即便符合再多的造字规律也不行啊。就像我一开始就讲的,中国选择“应”这个字的原因仅仅是这个字是一直就有的俗字,而不是应用了什么草书楷化规则。
但日本可以用这个“応”字,因为这个字在日本有俗字基础——可换句话说,以日本简化汉字的态度,恐怕即便是没有俗字基础,日本也能强行简化掉,这个和简化目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