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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伊•德波(Guy Debord,1931—1994)

居伊•德波(Guy Debord,1931—1994)

学术生平

居伊•德波 1931 年 12 月 28 日生于法国巴黎。年少任性的德波在高中毕业后从巴黎大学辍学,他当时主修法律。辍学后,德波成为一名激进诗人、作家和电影工作者。1952 年,德波创立先锋派运动组织字母主义国际(Letterist International),这个从字母主义运动(Letterism)分离出来的团体从超现实主义,甚至达达派身上吸取养料,倡导通过艺术改造生活,这个组织包含的革命性和政治趣味塑造了后来的情境主义国际,德波迅速成为这个团体的主要成员,并且开始了他的一系列艺术创作。1952 年,德波创作了他的第一部电影《为萨德疾呼》。在这部电影中,反复出现的「情境」概念成为「情境主义国际」的先声。1957 年,在意大利一个村庄的酒吧里,以德波为代表的字母主义国际、意象主义包豪斯等先锋团体聚集在一起,成立了情境主义国际(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这是德波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革命实践运动。1957 年,德波经人介绍认识了列斐伏尔,这位开启了西方马克思主义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维度的大师在很多方面影响了德波。1960 年之后,「情境主义国际」放弃了「整体城市主义」(Unitary Urbanism)的纲领,而转向「游戏的解放」(Liberation of Play),他们的友谊也走向了尽头。1967 年,德波的《景观社会》和瓦内格姆(Raoul Vaneigem)的《日常生活的革命》出版,这两部著作奠定了「情境主义国际」运动的理论基础,尤其是《景观社会》一书,更是成为批判资本主义「景观异化」的奠基之作。与此同时,「情境主义国际」更积极地卷入革命实践和宣传,他们持续张贴海报,散发小册子,把德波的理论四处宣传。1968 年 5 月,德波投身学生运动,并且与列斐伏尔发生论战,他指责列斐伏尔为「秩序维护者」,而列斐伏尔指责德波有「排外主义狂热」。运动高潮过后,德波和情境主义国际都迅速走向了低谷。1972 年,德波和一个意大利情境主义者合作发表宣言《国际内的真正分裂》,他们认为情境主义的观念在更广泛的范围和不同的冲突中存在,真正的革命已经上路,所以作为组织的「情境主义国际」已经完成了使命。他们也承认「情境主义国际」遭遇了危机,这其中的责任在于学生和知识分子没能给予「情境主义」的态度以适合的实践形式。在这部宣言发表之后,「情境主义国际」宣告解散。这之后,德波成为一个自由作家和电影制作人。1973 年,电影版《景观社会》问世。在这期间,德波结识了媒体巨头热哈尔•勒博维西(Gerard Lebovici)并且迅速与之结为朋友。然而不幸的是,1984 年 3 月 7 日,勒博维西在巴黎被暗杀,德波卷入其中,深受打击。在被影射为嫌疑人之后,德波相继写下了一系列针对此事件的精彩思考。1988 年,德波出版了《景观社会》的续篇:《景观社会评论》。在这部著作中,德波认为自己在 1967 年提出的观念依旧适用,并且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综合景观」的概念。1994 年 11 月 30 日,由于酗酒等原因,饱受病痛折磨的德波在卢瓦尔省尚博(Champot)的家中开枪自杀。

主要理论(方法)贡献

德波一生做了两件影响广泛的大事:其一是实践层面的——创立并领导了情境主义国际及其一系列运动;其二是理论层面的——出版了《景观社会》。如果把德波的实践与其理论割裂开来,显然很难理解其理论的真实含义。德波在为情境主义国际所写的成立宣言中,开篇就提出:「世界必须改变,我们渴望社会和我们受制于其中的生活发生朝向最为自由的转变。」在「情境主义国际」杂志第一期,他们把「情境」界定为:「由一个具有统一气氛的集体组织和一系列事件游戏有意并精心建构的一个生活瞬间。」这其中就包含了日后德波和情境主义运动的理论母题:对景观异化的资本主义日常生活的批判。

1967 年出版的《景观社会》,成为德波一生的理论高峰,「景观」的观念是德波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发现的「隐蔽的上帝」。由此衍生的「媒介景观」的观念成为传播学批判范式的一个重要理论源泉,正如凯尔纳所说:「建筑于这个概念(指景观)之上,我认为媒介景观是媒介文化中最能体现当代社会基本价值、使个体首要于他们的生活方式并且戏剧化地表征出这种生活方式的矛盾和挣扎,及其对冲突的解决方式的那些现象。」对于「景观社会」理论的理解就构成了理解德波思想的钥匙。

《景观社会》一书是以思想断片的形式呈现出的理论表达,尽管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德波有着清晰的理论逻辑。围绕「景观」这一核心概念,德波回答了何谓景观、景观的特征及本质、景观的运作机制、景观的类别,及景观社会的后果这样几个问题。对于这几个问题的回答,德波在 1989 年出版的《景观社会评论》中有所增补和修改,但他从始至终坚持了其对当代景观社会的基本判断。

德波并没有将景观的定义精确化,他并不简单地认为「景观是影像的积聚」,而认为其是「以影像为中介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而「在现代生产条件无所不在的社会,生活本身展现为景观的庞大堆聚。直接存在的一切全都转化为一个表象」。在德波的语境中,景观成为这个世界中唯一虚假的真实,景观既是资本主义社会统治的手段,也是其统治的目的。熟悉马克思的读者都知道在《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开篇就提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而德波在这里的表述显然是一种对马克思的戏仿,然而这种戏仿却指认出这样的事实: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物化的商品表象已经再次发生了颠倒,景观成为所有商品的一般等价物,成为这个社会中唯一的现实。德波把资本主义社会的景观化看做是「商品完全成功的殖民化社会生活的时刻」。

景观通过逻辑上相互连贯的步骤达成对社会的统治,自然分工导致的专门化,尤其是权力的专门化成为景观产生之根。而进入现代社会,自然分工成为不可避免的分离,而分离就是景观的全部。景观看似作为中介把分离的个体重新联系起来,但这个联系的中心便是景观本身,景观借助个体的分离将个体重新统一,自己却成为上帝,无处不在。景观对商品的替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异化,商品异化控制的是人的生产与消费,而景观异化甚至控制了「休闲和人性」,决定性的商品统治被更深地隐匿了,这种日常生活的异化也正是当代景观异化最重要的特征。

德波在《景观社会》中把景观区分为集中和弥散两种类型。在《景观社会评论》中,德波把景观的类型扩展为三类,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综合景观。集中的景观与专制资本主义相联系,实际上它也是专制社会主义的特征。这种集中的景观是一种统治意识形态的表征,往往集中在一个权威者的形象之上。而弥散的景观则不同,它与丰裕的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相联系,是碎片化的商品形象和消费形象,是遮蔽社会整体品质的欺骗手段。综合的景观出现在法国和意大利,它把自身嵌入现实并对这种现实加以描述。另一方面,「『综合景观』的最终意义就在于:将自我彻底融合到它一直着力刻画的现实中去,并且根据其刻画的内容不断地重新建构现实」。景观不再是异化了的现实,景观真正成为现实本身。德波在此时已经把大众传播媒介放在了批判的中心,大众传播媒介事实上就是他所指认的这种综合景观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德波看来,「不偏不倚」的媒介不过是个幻象,景观不是媒介滥用的后果,而恰恰相反,媒介奢侈的多样性才是景观的真实再现。

景观社会带来了一系列社会后果,除了已经提到的景观异化的后果,德波最忧心的是物化的意识形态的无处不在及作为革命力量的无产阶级的革命方式的转变。德波在这里继承了卢卡奇的思想并且将其推向极致,他认为景观不但是物化的意识形态本身,更是其发展的顶点。这种意识形态的核心是在景观之中重构现实,并认同其作为现实的合法性。由于这种基于社会分离的景观社会的到来,工人阶级的代表变成了工人阶级的敌人,而工人阶级的形式本身成为景观的一部分,正因为如此,德波提出工人阶级不能再用异化的形式反抗异化,而应当建立整体的社会批判。

对传播学科建制的贡献

德波一生的理论贡献集中在对「景观社会」这一观念的阐释上。这一观念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它打开了通往后现代社会批判和媒介文化理论的大门,这种影响主要体现为两位著名传播学者的理论继承。

德波理论的第一声回响来自鲍德里亚。贝斯特认为,从马克思到德波,再到鲍德里亚,即从商品社会到景观社会再到消费社会,拟真社会的发展轨迹就是一个连贯的从现代性理论到后现代性理论的过渡。曾经在一段时间内,鲍德里亚也承认自己是一个情境主义者:他说自己「20 岁时是荒诞玄学家——30 岁时是情境主义者——40 岁时是乌托邦主义者——50 岁时横跨各界线——60 岁时是病毒和转喻——这就是我的历史」。德波对鲍德里亚的影响显而易见,尤其在对消费社会的界定上,鲍德里亚显然是同意德波对于景观社会的界定的,但不同的是,鲍德里亚甚至把景观社会从它的物质基础中分离出来,把景观社会看做是「自我实现」的「现实本身」,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鲍德里亚提出了比「真实还真实」的超真实社会。在拟真社会中,景观差异直接转变为脱离现实基础却承载价值和意义的符号差异,这种差异便是消费的动力,这种表面上的多样性实际上已经成为脱离现实基础的新的现实整体。在这个拟真的世界中,生产已经不存在,而消费即上帝。鲍德里亚把马克思和德波的现实与幻象的颠倒推向了极致,迈向了所谓的仅仅存在「表象」的后现代社会(参见本书鲍德里亚词条)。当然不得不指出的是,德波的景观指认了一种表象的实在性,但这种实在性依然是建立在商品社会的基础之上,并且德波也并没有像鲍德里亚一般否定一切革命的希望,他的「情境主义」运动依然是一种对「景观」的革命运动。在这一点上,德波与鲍德里亚之间的差异可见一斑。

德波的理论为当代美国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给养。如贝斯特所言,德波的「景观」的概念「从某种意义上指的是大众媒介世界。但是,这是『最粗糙、最浅显』的定义。更广义地说,它指的是晚期资本主义广泛的机构的和技术的设备,指的是权力为了将主体降格到社会的关键性、创造性边缘,为了掩盖其扭曲力的本质和效果而运用的除了直接力量之外的所有方式和方法」。德波建构了一个范围相对宽泛和抽象的「景观概念」。而这个概念到了凯尔纳的手中,就变成了对多样的媒介景观的细致阐释。凯尔纳的Media Spectacle一书的中文版被译为《媒介奇观》,该书正是将德波的理论应用于阐释美国的各种媒介文化现象。在凯尔纳那里,「景观社会主要通过休闲和消费、服务和娱乐的文化机器扩展其控制,并被广告和商业化的媒介文化统治」。媒介景观统治的领域实际上就是整个景观社会的缩影,娱乐、体育、明星、音乐、电视、剧场、食品等都是景观的统治领域。更进一步,景观对赛博空间(网络)的统治进一步将景观升级为多媒体式的,并将整个社会推进到娱乐化的网络信息社会。凯尔纳和德波都把「景观」的概念当作社会或文化批判的入口,德波把对日常生活情境的重新建构看做对无处不在的景观的反叛,而凯尔纳则把景观当作窥视当代文化的沉沦时刻,通过对当代媒介景观的细致解码,建构一种诊断式批判的文化研究的新方法。然而相比于凯尔纳,德波的「景观」概念范围更加宽泛,或者说更具基础意义。对他来说,「景观」是一种新的社会关系而不仅仅是媒介现象的表征。在这个意义上,凯尔纳将德波的「景观」概念的范围大大缩小了。

扩展阅读

原著

Guy DebordSociety of Spectacle, Detroit:Black and Red,1970.参见中译本〔法〕居伊•德波:《景观社会》,王昭凤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6 年版。

Guy DebordComments on 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 London & New York:Verso,1990.参见中译本〔法〕居伊•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7 年版。

Tom McDonough(ed.)Guy Debord and the 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Texts and Documents,Massachusetts:The MIT Press,2002.

相关思想史或评传

〔英〕安迪•梅里菲尔德:《居伊•德波》,赵柔柔、崔晓红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1 年版。

Sadie PlantThe Most Radical Gesture: The 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in a Postmodern Age, London & NY: Routledge,1992.

Douglas KellnerMedia Spectacle, London & NY: Routledge,2003.参见中译本〔美〕道格拉斯•凯尔纳:《媒体奇观》,史安斌译,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3 年版。

Richard Gilman-OpalskySpectacular Capitalism: Guy Debord and the Practice of Radical Philosophy, London: Minor Compositions2011.

(李耘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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